【社会观察】为什么直播行业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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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时代的欲望投射:直播平台的游戏与性经济分析

摘要

本文基于一段关于中国大陆直播平台生态的口语化分析,探讨了当前直播内容中占据主导地位的两大领域:游戏经济与包含色情因素的欲望表达。分析认为,这两种内容形式的兴盛,不仅是对人类基本欲望(游戏、性、地位/财富)的直接迎合,更深刻地反映了数字媒介对社会互动、主体身份建构及经济形态的影响。特别是,文章将电子游戏直播中的观众行为解析为一种“二阶游戏”或“语言游戏”,并探讨其心理和社会功能;同时,将涉及色情内容的直播及其衍生产业视为社会结构性矛盾和被压抑欲望在数字空间的畸形投射,并触及了数字黑产与主流经济体的隐秘关联。文章旨在勾勒出直播现象背后复杂的社会经济及心理机制。

关键词:直播,游戏经济,色情,欲望,二阶游戏,符号经济,数字黑产,身份认同

引言

随着互联网技术的飞速发展,直播已成为一种重要的数字媒介形态,深刻影响着当代社会的交流模式、娱乐消费及经济结构。在中国大陆,直播平台的蓬勃发展催生了多元化的内容生态。对这一生态的观察显示,某些特定类型的内容占据了显著的市场份额和用户注意力。基于一段非正式的口语化分析,本文将重点聚焦于其中被识别出的两大主流方向——游戏经济与涉及性/欲望的表演——进行初步的学术化探讨。分析将尝试超越表层内容,深入剖析其背后的心理驱动、社会结构性因素以及数字平台在此过程中扮演的角色。此外,本文还将涉及文本中提出的“二阶游戏”概念和数字经济中被忽视的“黑产”维度。

1. 电子游戏直播:从操作奇观到评价游戏

电子游戏,尤其是竞技类游戏,因其强烈的即时性、竞争性和反馈机制,天然适配直播媒介。直播平台上的游戏内容构成了庞大的“游戏经济”核心。原始文本分析指出,现代电子游戏的操作往往具有“短平快”和高度“利益博弈”的特征,强调瞬时、直接且日益“理性化”的决策过程。然而,该分析进一步提出,高水平的电子竞技与其说是自由的决策过程,不如说是对预设最优解的快速计算和执行。

观看游戏直播为何具有吸引力?文本认为,核心在于观众参与到对玩家行为的实时“评价”(平判)之中。观众持续审查玩家的操作是否“最优解”,预测其下一步行动,并在玩家失误时进行批判。这种持续的评价行为被视为一种“反思性”(reflexivity)的激发过程,让观众感觉到自己是“活生生的、自由的人”。尤其是在现实生活中从事重复性劳动(劳力重复性劳动)的个体,似乎更容易沉迷于观看直播,通过评价他人的决策来获得一种虚假的“自由感”或主体能动性。

这引出了一个重要的概念:“二阶游戏”(second-order game)。原始文本强调,在现代电子游戏的直播语境下,“二阶游戏才是真的游戏”。真正的游戏不再是玩家在屏幕上的操作本身,而是观众围绕这些操作进行的评价、调侃和评分。这是一种“语言游戏”(linguistic game),通过弹幕、评论等形式展开。这种语言游戏的快感被文本具象化为对现有评价体系的挑战与维护(如使用特定网络流行语来评分,如“菜”、“老菜”等),并被赋予了一种“女性性”的特征,认为其核心快感来源于言语的把玩和符号系统的操弄(玩梗、阴阳怪气等)。文本甚至提出,对于缺乏现实社交(尤其是与异性互动)经验的单身男性观众而言,参与这种“女性性”的语言游戏,部分扮演了旁观者和评价者的角色,通过对男性主播“精彩操作”的喝彩或批判,构建了一种特殊的、带有父权色彩的“男权共同体中的女人”角色,享受被征服或评价他者的快感。这种主播与观众(弹幕评论者)的关系,被描述为一种“典型的男女二人关系”,即女性(弹幕社群)掌控对男性(主播)成功与否的评价标准,而男性(主播)则通过表演来迎合或挑战这一评价体系,从而维持游戏的运转。

2. 涉及色情元素的直播:欲望、阶级与数字黑产

除了游戏,另一种主导性的直播内容形式涉及色情表演或性相关的擦边内容。文本追溯了这种内容在互联网上的演变,从早期的“生活自拍区”到视频聊天,最终发展至直播。这种内容类型相较于传统刻意拍摄的色情制品,其“生活性”或“现实感”被认为更具吸引力,因为缺乏现实逻辑的、荒谬的剧情虽然提供了意识形态功能(使得底层个体性欲望被压抑,因其与不可能场景绑定),但现实感的缺乏削弱了其效力。

文本对此类涉及色情元素的内容进行了更深层次的社会经济分析。它提出,这类内容的核心并非简单的性,而是“阶级色彩”和“利益”的体现。性在其中仅扮演一个“舞台”或“缓子”,是社会秩序(特别是阶级关系)发生翻转、冲突的场域。观看这类内容的底层个体,是那些在现实中性欲望被压抑、缺乏实际性资源和地位的人(如“吊丝”)。他们通过观看这些内容进行性幻想和释放,这种行为被视为“被压抑者的一个反击”。

进一步,文本将这类直播与更广泛的数字“黑产”及“灰产”联系起来,认为它们构成了一个相互关联的“共同体”。这个共同体包括非法博彩(BC)、数据贩卖(如个人照片、朋友圈信息甚至户籍和定位数据)以及各类在线诈骗(如“杀猪盘”)。这些非法或半非法活动,被认为与互联网金融、商业和数据经济深度绑定,并成为现代资本主义运行的“必要补充”。文本认为,这些数字黑灰产的核心在于将决定个体生存体验和命运的“中介符号”(status, identity, access to resources)快速地“上线”并转化为资本,再由资本兑换成一切可满足各种欲望(包括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性资源、社会关系等)的东西。

直播平台中涉及色情元素的内容,被视为这个庞大黑灰产生态中的一个“分支”。它通过构建一种与异性互动、性符号交易的“虚假幸福感”体系,形成一种“内循环”:个体在其中挣钱(可能来自非法渠道如博彩、诈骗),再将钱用于消费直播内容或衍生的非法服务。这种现象被描述为现实社会“丑陋的一面”在数字空间的映射,虽然组织者违法,但消费者处于一种“半黑不灰”的状态。文本强烈谴责这些非法活动及其对更弱者的剥削(“永远是抽刀向更弱者”),并呼吁国家严厉打击。

文本还分析了这种生态下的个体心理。那些参与黑灰产或消费这类内容的人,虽然可能获得金钱,但他们难以将金钱转化为布尔乔亚阶层所拥有的稳定社会身份、人际网络和结构性优势。他们的“钱”被视为“烂钱”,只能兑换转瞬即逝的虚拟或临时满足。互联网在某种程度上编织了一种“共同体幻想”(如“老哥”文化),为这些缺乏现实身份认同和归属感的个体提供了一个虚拟的“扎根”之地,但这种根基是脆弱的,是基于共同的“无根状态”和临时性互动。

3. 身份焦虑、片段化反思与数字时代的“梦境”

将游戏直播和涉及色情内容的直播结合起来看,文本触及了现代人在数字时代共同面临的深层问题:身份焦虑和认知方式的转变。直播内容的消费为缺乏现实身份认同的个体提供了一种便利的、即时的“虚假认同感”。通过观看直播,个体可以暂时融入一个庞大的社群,或在对主播的评价中获得一种主体感。这种通过“二阶选择”(选择看哪个主播)获得的“虚假自由”恰好迎合了现代人日益片段化和幻想化的反思模式。

文本认为,现代消费主义和符号过剩使得个体的反思性(reflexivity)变得“更幻想化”(more fantasmatic)。金钱作为一种“通配符”符号,使得每件商品都兼具“神性”与“功能性”,诱导个体在不同的消费对象之间频繁切换幻想框架(看到书想到文化地位,看到食物想到享受生活,看到性用品想到情感满足)。个体在不同幻想框架间“不停地切换眼睛/换头”,导致其反思性变得支离破碎,难以形成稳固的、有根基的主体性。看直播的选择行为,正是这种片段化、幻想化反思模式在娱乐消费领域的体现。

直播在某种意义上被视为代替了现代人的“梦境”。在观看直播时,观众仿佛进入一种半睡眠状态,主播成为观众“理想性的自我”(ideal ego)的投射。直播的内容和互动提供了即时的、充满符号刺激的体验,填补了现实中可能存在的空虚和无力感,成为一种数字化的“梦境投射”。

4. 结论与讨论

基于以上分析,直播平台上的主流内容(以游戏和涉及性/欲望的表演为代表)不仅是简单的娱乐消费,更是数字时代复杂社会经济、心理机制和结构性矛盾交织的产物。电子游戏直播揭示了数字媒介如何将传统竞技转化为评价性的“二阶游戏”,并与观众的身份焦虑和主体性寻求相联系。涉及色情内容的直播则更直接地暴露了社会阶级固化、欲望压抑与数字黑灰产之间的隐秘勾连,呈现了底层个体在数字空间中寻求扭曲满足和虚假共同体的悲哀景象。

文本强烈的批判立场,尤其是在谴责非法黑产和其中涉及的剥削时,指出了数字经济伦理的严峻挑战。虽然文本的表达方式非正式且带有主观色彩,但其对数字平台作为“中介符号”上线平台、对黑灰产与主流经济体的关联、以及对现代人身份焦虑和认知模式的观察,提供了一种理解当下数字文化现象的独特视角。

直播作为一种媒介,其影响远超娱乐本身。它参与重塑了社会互动模式、资本流动路径以及个体的主体体验。未来的研究需要进一步细化对不同类型直播内容的分析,深入考察平台算法在其中的作用,量化评估数字黑灰产的经济规模和社会危害,并探讨如何在数字时代构建更健康、更具建设性的社会关系和身份认同路径,避免数字空间成为现实结构性困境和被压抑欲望的放大器和扭曲场域。文本最后提出的建议——不在直播中寻求虚假认同,而是学习“话语”、“策略”、“方法”,将其用于现实生活中的“扎根”和积极行动——为在复杂数字环境中导航提供了一个富有实践意义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