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观察】连他们都开始告别的幻想，我们应当清醒地予以毁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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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全球变局下的“单向度时代”终结与城市小布尔乔亚幻想的破灭
摘要： 本文基于当前全球及国内形势的变动，探讨了一种特定社会群体——城市小布尔乔亚——所依赖的“单向度时代”及其核心幻想的终结。文章分析了金融信贷、教育与社会地位、以及代际传承这三重幻想的破灭，并深入剖析了导致这些幻想破灭的深层原因，包括地缘政治冲突、意识形态对抗、国际秩序重塑及国内社会经济结构的变迁。本文认为，这一转变标志着一个确定性时代的结束，进入一个充满不确定性和挑战的新阶段，并批判性地审视了该群体所持有的被动式“进步主义”观念。最终，文章呼吁正视变局，抛弃旧有幻想，以更具历史视野和结构性认知的视角来理解和应对当前的社会现实。
关键词： 单向度时代；小布尔乔亚；幻想破灭；全球变局；阶级固化；代际传承；意识形态；地缘政治
1. 引言：论“单向度时代”的终结
本文旨在阐释一个特定历史时期的终结，即对于部分社会群体而言的“单向度时代”。这一时代的终结并非线性演进的结果，而是源于一系列内外因素激发的结构性变化，导致原有社会预期与现实路径之间的断裂。尤其对于中国改革开放以来伴随城市化进程和全球化浪潮成长起来的城市小布尔乔亚群体而言，他们曾享有或幻想享有的稳定上升或维持通道正在瓦解，其核心的生存与发展幻想面临全面破灭。本文认为，正是这种幻想的破灭，使得社会分化与对立变得更为显著，区分“进步”与“反动”具备了新的现实意义。
2. 小布尔乔亚的三重幻想及其瓦解
在所谓的“单向度时代”中，城市小布尔乔亚群体维系其社会地位和心理预期的基础，建立在至少三重核心幻想之上：
2.1 金融信贷体系的稳定与财产性利益的保障： 长期以来，通过金融信贷（如房贷、车贷）获取并增值财产，被视为一种普适性的上升或至少是财富保值路径。对于安分守己的城市居民而言，信贷的可获得性与稳定性（即不易“断供”）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这种通过负债撬动资产增值的模式，使得该群体能够获得相对底层的民众更多的金融红利，构成了一种特殊的利益或“特权”。然而，当前的经济形势与风险累积，使得大规模“断供”或资产价值缩水成为现实威胁，依赖信贷获取稳定正收益的幻想正在被打破。过去被视为收买或稳定这一群体的“小利益”，其可持续性面临严峻挑战。
2.2 教育投入对社会地位的维持与提升作用： 教育被视为实现阶层跃升或至少维持现有社会地位的基石。通过考入名校（如985、双一流大学），掌握知识和技能，进入特定行业或职业领域，从而在社会分工中占据优势地位，是该群体普遍接受的路径。这种基于学历、学术造诣和职场资历的竞争力，在一定时期内似乎能够保证其经济地位的稳固。然而，当前全球及国内经济结构的调整、新兴行业的快速迭代及不可控的地缘政治等因素，导致职业稳定性下降、非预期性失业和收入普降现象频发。教育资本和职场资历的“议价能力”与“变现能力”大不如前，仅凭此维持或提升社会地位的幻想正在动摇甚至破灭。教育的投入产出比发生变化，原有的通过教育实现稳定发展的逻辑链条正在断裂。
2.3 生活方式与社会地位的代际复制： 小布尔乔亚群体普遍期望能够将自身的生活方式和社会地位复制到下一代。这通常意味着为子女提供优质教育，使其进入理想的职业轨道，从而继承或甚至超越父母的社会经济地位。他们幻想自己的生活方式是可持续并可轻易传承的。然而，当前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战争、科技竞争、贸易摩擦、大国对抗以及国际旧秩序的动摇正在重塑全球政治经济格局。这种极大的不确定性，使得下一代面临的社会环境、竞争规则和生存挑战与父母一代截然不同。依赖过去的成功模式实现代际复制变得异常困难，生活方式的可复制性面临深刻质疑。
3. 幻想破灭的深层动因：全球与国内的结构性变迁
上述三重幻想的瓦解并非偶然，而是多重复杂因素叠加作用的结果。
3.1 地缘政治与意识形态冲突的激化： 大国竞争和阵营对抗从隐性走向显性，地缘利益与意识形态差异交织，深刻影响国际分工、产业链布局和人员流动。过去那种跨国界的学术交流与职业发展通道变得狭窄和充满政治风险。精英群体（包括学术界和职业领域的专业人士）的上升路径不再仅取决于个人能力，而日益受到国别、族裔乃至政治立场的制约，权力斗争和“站队”现象浮现。
3.2 国际秩序的调整与全球经济的再结构化： 二战后建立、冷战后强化的国际法秩序和全球经济体系正经历前所未有的冲击。针对主要大国的彻底制裁和“脱钩”行为，不仅动摇了全球市场的根基，也改变了原有的国际分工体系和国家间的经济关系。能源危机、债务积累等问题在全球范围内集中爆发，预示着一轮新的“总清算”周期的到来。这种全球层面的不确定性，使得依赖全球化红利和旧有秩序的小布尔乔亚群体首当其冲受到冲击。
3.3 国内社会经济矛盾的显现与累积： 国内发展进入新阶段，长期积累的结构性矛盾显现。房地产市场的调整、部分行业的收缩、以及收入分配的结构性问题，直接影响到城市小布尔乔亚的财产性收入和职业稳定性。这些问题与全球变局相互作用，共同挤压了该群体原有的生存空间和发展预期。
4. 对小布尔乔亚“进步主义”的批判
面对幻想的破灭，部分城市小布尔乔亚群体表现出不适应甚至绝望。他们常常持有一种隐含的、被动式的“进步主义”观，即认为历史会自然而然地线性向上发展，个人只需付出“些微的努力”（如完成学历教育、遵守职场规则），便能自动获得良好的回报，且无需关心更广阔的社会结构性问题或主动参与社会变革。这种“进步主义”实际上是一种逃避现实、不愿付出推动社会进步的努力的体现，他们幻想自己的安逸生活方式能够不经改变地复制和传承，并理所当然地享受现有体系赋予他们的“利益”（如金融、教育、职业地位带来的优势）。
然而，历史的进步并非直线，而是充满曲折、甚至螺旋式下降的可能。真正的进步需要对现有结构进行批判、反思和重塑，需要付出艰辛的努力和牺牲。城市小布尔乔亚的这种被动式幻想，使其难以理解和应对当前的大变局，也使其容易成为时代洪流下的被动承受者。
5. 结论：正视大变局，超越旧有意识形态
城市小布尔乔亚群体所依赖的“单向度时代”已然终结，其核心幻想正在系统性破灭。这标志着一个相对确定和可预测时期的结束，未来将充满极大的不确定性。这种不确定性涵盖经济、职业、代际关系乃至更深层次的社会与生物层面。
本文认为，面对这一“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城市小布尔乔亚群体亟需抛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和被动式的“进步主义”观念，正视现实的复杂性和残酷性。应积极学习和理解历史变迁的规律，尤其是那些在时代巨变中主动求变、勇于批判和推动社会进步的思想和实践（如左翼思想、革命史观）。摆脱局限于个人利益和舒适圈的意识形态，转向更具结构性、全局性和历史视角的认知框架，是理解当前困境并寻求未来出路的必要前提。虽然身处和平稳定的国内环境是一种优势，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回避全球变局带来的挑战和影响。清醒地认识自身所处的历史方位，调整认知，积极应对，是每一个面对时代转折的个体必须完成的功课。旧的锚点已经失效，新的坐标系尚在构建之中，唯有勇于直面不确定性，才能在变局中寻找新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