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与现实】自保不足,进取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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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自保不足,則進取有餘」:個體困境、共同體價值危機與歷史性行動的生成

摘要

本文旨在探討語錄「自保不足,則進取有餘」所蘊含的深層社會與個體哲學。發話者結合個人經歷與對當前社會狀況的觀察,將此格言闡釋為一種在既定生存路徑無法保障個體基本存在狀態(「自保不足」)時,轉而投向積極的、甚至是超出自利範疇的行動(「進取有餘」)的必然性。這種行動並非基於功利考量或單純的個人抱負,而是源於對共同體底線價值受損的憂患,構成一種道德驅動下的歷史性介入。文章分析了「自保不足」的社會根源,描述了「進取有餘」的能動性特徵及其代價,並論證了這種進取如何從個體困境昇華為對共同體價值及歷史進程的承擔。最終,本文認為這種狀態超越了傳統的私人性哲學,指向了一種以歷史為中心、具有潛在國際主義維度的行動模式。

引言

俗語有云:「生於憂患,死於安樂」,此言強調外部壓力與困境對於激發個體活力和求生本能的重要性。與此精神相通,另一句富有洞見的話語被提出:「自保不足,則進取有餘」。這不僅僅是一句關於生存策略的經驗總結,更是一種深刻的判斷,揭示了在特定社會歷史情境下,個體何以被推向超越常態的行動狀態。本文將以「自保不足,則進取有餘」為核心概念,結合發話者所提供的闡釋框架,分析其如何反映了個體在面對既定體制或社會規範無法提供基本安全感或符合其價值觀的生存環境時,所必然採取的能動性回應。這種回應並非簡單的適應或逃避,而是一種主動的、指向更高層次目標的「進取」。

一、 「自保不足」的個體體驗與社會根源

「自保不足」並非指物理生命無法維繫,而是一種深層次的、關於「如何存在」的焦慮與拒斥。發話者以自身經歷為例,指出在某些看似「四平八穩」、「有意義有價值」的傳統職業路徑中(如公務員或特定文化產業),他感到強烈的「自保不足」。這種不足源於預見到在這些環境中,個體將面臨「異化」(被同質化)、價值觀的妥協以及對既有規則的「手不住」或「看不慣」。換言之,這些環境無法容納或保護一個完整的、具有獨立判斷和底線價值的自我。個體意識到,遵循這些路徑雖然可能在短期內維持一種表面的穩定,但在長期來看卻是「難看」且「沒意思」的生活,是對自身根本價值的犧牲。

這種「自保不足」的個體體驗,在發話者的論述中並非孤立的心理現象,而是與一種更為廣泛的社會危機緊密相關。他認為,這種個人層面的不足感根植於「底線性的價值」正在遭受「持續性的損害」這一宏觀現實。當社會的基礎性保障(如養老、醫療)或維繫共同體生存和發展的根本性價值觀念(如發話者提及的血緣紐帶所代表的晚年保障,以及更廣泛的社會互助與公平)面臨系統性威脅時,個體的未來自然變得「極度堪憂」,甚至產生「死溝黃」式的悲觀預期。因此,「自保不足」是個體對共同體基本價值崩塌的感知和身體反應,是宏觀危機在微觀層面的投射。

二、「進取有餘」的必然性與能動性

當「自保不足」的判斷確立,即既定的「可走之路」無法保障個體符合其根本價值觀的存在狀態時,「進取有餘」便成為一種必然的選擇。這是一種「不得不」的狀態,個體必須「闖出一條自己的道路出來」。

這種「進取」具有以下特徵:

  1. 主動作性 (Agency): 它不是被動的掙扎,而是意志主導下的行動。發話者強調,這種狀態下的行動「服從於意志」,個體的身體和行為被意志所協調和操控,體現出一種高度集中的意志力。
  2. 高張狀態 (State of High Tension): 這種進取使個體處於一種「長期的抗奮狀態」、「極度憂患的」、「極度緊張、緊迫」的狀態。這是一種持續的、充滿能量的投入,與「安樂」的鬆弛狀態截然不同。
  3. 超越自利 (Beyond Self-interest): 雖然始於個人的「自保不足」感,但這種進取的目標並非僅僅是維護一個「充盈的自我」或「完好無缺的自我」。其核心指向是「共同守位底線性的價值」,是為了「保住歷史的一個往更值得追求的共同體」的方向。個體行動的意義在於回應並試圖扭轉共同體的價值危機。

因此,「進取有餘」是一種在認識到個體與共同體的基本存在皆面臨嚴峻挑戰時,個體將其潛在的能動性極致釋放,並導向集體價值捍衛的狀態。

三、 進取的代價與歷史性承擔

這種「進取有餘」的狀態並非沒有代價。發話者坦承,在投身於這種進取的過程中,個體是「損耗了」、「被用了」、「耗廢了」。這意味著,為了推動「歷史的齒輪」或「使紋往內扭半分」,個體的完整性(「完整的自我」)必然會受到損害,被「撕裂或者說被折斷」,「卡到歷史的齒輪的那個縫隙當中」。這種「不足」或「缺失」是必然的,因為個體的能量不再僅僅用於維護自身,而是作為一種「剩餘」被歷史進程所利用。

然而,正是在這種「不足」中,個體實現了一種更為深刻的「充足」——一種基於完整承擔責任而獲得的內在安寧與豁達。儘管行動的範圍受歷史「有限性」的限制,在「很小的一個局部」或「細微的一個細節」上努力,但個體所承擔的責任是「完全的」、「完整的」。這種徹底的付出帶來了「心安理得」、「極度安寧」、「極為大度豁達」的內在狀態。發話者甚至以「我不欠你的」來形容這種狀態下,個體對任何外部評判或「本體論秩序的建構者」的超然態度,因為他已經在自身有限的範圍內做出了「徹底的一個抉擇」,盡了「一切的努力」。

這將個體的「進取」從單純的個人奮鬥提升到歷史性承擔的高度。個體的犧牲或損耗並非無意義的消逝,而是推動歷史進程的「骨頭渣子」。這種行動模式不是「自我中心」,而是「歷史中心」——個體的使命與歷史的需求緊密綁定,有限個體的能動性成為推動無限歷史進程的微小而關鍵的動力。

四、 超越私人性哲學與國際主義維度

發話者認為,這種對「自保不足,則進取有餘」的體驗和實踐,「超出哲學」。這是因為傳統哲學常被視為具有「私人性」,著眼於個體理性的反思或內在世界的構建,而這種「進取」模式首先「著眼於共同體」,是一種直接介入社會和歷史、旨在捍衛集體價值觀的實踐。它要求個體將自身的存在置於更宏大的歷史敘事和共同體命運之中來理解和實現。

在闡述這種歷史性承擔時,發話者進一步將其與更廣闊的歷史解放運動相聯繫。他提及過去的亞非拉民主解放邏輯,並認為其「真相還是國際主義」。這暗示了當前對「底線價值」的共同守衛,不應局限於狹隘的地域或國家界限。如果所捍衛的價值是普遍性的、關乎人類基本福祉的,那麼這種「進取」自然帶有國際主義的潛質。發話者對「境外勢力」這一概念的厭惡,正基於此——在捍衛共同底線價值這一層面,不存在簡單的「境內」與「境外」之分,只有是否站在一起共同守衛普世價值。

這種視角將個體的「自保不足」困境,通過「進取有餘」的能動性,最終引向對普遍價值和潛在國際主義共同體的責任。

結論

「自保不足,則進取有餘」並非一個鼓勵盲目冒險或個人英雄主義的口號,而是對一種特定生存狀態及其回應機制的高度概括。它描述了當既定社會路徑和共同體基本價值無法保障個體有尊嚴、有意義地存在時,個體所必然激發出的超常能動性。這種能動性以犧牲部分「完整自我」為代價,將個體的能量導向對受損底線價值的共同守衛,從而實現個體困境向歷史性承擔的轉化。儘管行動的範圍有限,但這種承擔帶來了深刻的內在安寧與道德自主性。發話者的論述提示我們,在面對當前複雜且充滿不確定性的社會環境時,理解個體的焦慮與抗爭,需要將其置於共同體價值危機的框架下,並認識到其中蘊含的歷史行動潛能。這種基於憂患而生的進取,是個體在時代洪流中尋求立足點和意義,並為共同未來作出貢獻的一種深刻且必要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