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级阶级】我的第二个体系——阶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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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y：一种基于四元集群与例外原则的阶级分析新框架
摘要
本文基于一项题为“Classy”的新型阶级研究项目，提出一种有别于传统理论的阶级分析框架。该框架将人类社会划分为四大主要集群：布尔乔亚（Bourgeoisie）、小布尔乔亚（Petit Bourgeoisie）、普罗大众（Proletariat）以及一个核心概念——“物”（Thing）。本文将深入探讨“物”的概念，并为其引入一个新创术语“Classe H”。该框架并非简单的四元划分，而是在阶级（Class）、阶层（Estrangement/Level）、地位（Status/State）之外，引入了第四个维度——“物”或称“例外”（Exception）。每个阶层内部呈现出“3+1”的结构，其中“+1”代表的例外项，既是该阶层深层困境的体现，又蕴含着沉沦或解放的双重可能性。不同于预设的结构主义模型，本研究强调实证性，认为特定群体所“受制于”或“异化为”的“物”以及例外项的走向需通过经验观察来确定。本文将重点阐述该框架在普罗大众集群中的具体应用，分析其底层、中层和上层阶层及其独特的例外状况。
关键词： 阶级，阶层，物，异化，例外原则，Classy，Classe H，普罗大众
1. 引言：构建新的阶级分析视角
传统的阶级分析理论为我们理解社会结构提供了基础框架。然而，面对当代社会日益复杂的分化与动态变化，既有理论在捕捉精微的社会现实方面可能显得不足。本文旨在介绍一个正在开创的新型阶级研究系列——“Classy”，并提出其核心分析框架。该框架不仅重塑了阶级划分的维度，更引入了动态的“例外原则”，试图更贴切地描述并分析当下社会不同群体的生存状况与命运走向。
“Classy”框架的核心在于认识到阶级并非一个静态的、纯粹经济或结构的范畴，而是一个与“物”及其相互作用紧密联系的动态过程。我们将社会主要划分为四个基本集群，并在此基础上，深入剖析每个集群内部的多维结构。
2. 框架基础：四大集群与四维分析
本“Classy”框架将人类社会的主要群体概括为四大集群：
- 布尔乔亚 (Bourgeoisie): 拥有大型生产资料和资本的群体。
- 小布尔乔亚 (Petit Bourgeoisie): 拥有小型生产资料或依靠自身技能、知识经营小规模事业的群体。
- 普罗大众 (Proletariat): 主要依靠出卖劳动力为生的群体，通常不拥有生产资料。
- 物 (Thing - Wu): 这是一个创新的、至关重要的集群。它并非指代无生命物体本身，而是指那些沦为、堕落为、或命运受制于特定“物”的状态或群体。我们将这个概念命名为 “Classe H”（发音接近于 “Classe H” 或 “Clash H”）。该术语源于对“阶级”在拉丁文语境下可能蕴含的“分层、分等”（Institution）以及其与“阶梯”（Hierarchy）的关联的再思考，并结合了法语词汇中与编织、纺织物相关的古老含义（暗示分层和结构）。更重要的是，“Classe H”具有双重意蕴：它既是被社会分级、分等的“物”化对象，同时又反过来对上述三个集群进行分级、分等。它是一种导致异化（reification）的阶级化的“物”。
阶级分析并非止步于这四大集群，而是在四个分析维度上展开：
- 阶级 (Class): 指所属的主要集群（布尔乔亚、小布尔乔亚、普罗大众、Classe H）。
- 阶层 (Estrangement/Level - Jieceng/Dengji): 指在特定主要集群内的细分等级（例如，普罗大众的上层、中层、底层）。这一维度可能蕴含异化（Estrangement）的意味，即在分层过程中产生的疏离与固化。
- 地位 (Status/State - Status/State): 指特定个体或群体在社会结构中的具体位置或状况。对于布尔乔亚和小布尔乔亚，这更多体现为一种社会地位（Status）；而对于普罗大众，它则更深刻地体现为一种阶级状况（State），甚至暗含“阶级国家”（Class State）对其生存的规定性。
- 物/例外/立场 (Thing/Exception/Stance - Wu/Liwai/Lizhang): 这是框架中最具动态性的维度。如前所述，“物”是核心概念。在每个阶层内部的进一步分析中，这一维度通常表现为一个“例外项”。这个例外项与特定的“物”（无论是身体、技术、债务、社会关系或某种精神状态等）结合，形成一种特殊的生存状态。这种例外状态并非边缘，而是一种“常态性的例外”，它既可能导致进一步的沉沦与异化，也可能成为突破阶级固化、实现解放或救赎的契机。个体的立场（Stance）往往在与“物”的结合以及对例外状态的反应中形成。
本框架强调其具有实证性（empiricism）。与某些可以通过预设项目或公式进行计算的结构主义理论不同，确定特定群体“受制于何种物”、“异化为何种物”以及其例外状态将导向沉沦还是解放，需要通过具体的社会观察和经验分析来完成。
3. 普罗大众集群的细化分析：阶层与例外
为具体阐释“Classy”框架的应用，我们以普罗大众集群为例进行细化分析。根据阶层维度，普罗大众可初步划分为上层、中层和底层。在每个阶层内部，我们将采用“3+1”的结构进行更精微的划分与分析，其中“+1”即是前述的“例外项”。
3.1 底层普罗大众
底层普罗大众的“物”主要围绕其身体及其状况（Bodily Condition as Thing）展开。其内部的“3”种基本状况可大致描述为：
- 身心严重受损者： 因疾病、残障或其他原因导致身体或精神健康严重受损，劳动能力极其有限，高度依赖他人。这是最直接的“物”化状态，身体成为其被规定的主要形式。
- 受累家属： 底层受损者的家庭成员，他们的命运与受损者紧密相连，被其困境所拖累，自身也处于无保障、受盘剥的状态。他们的“物”是与受损者身体相关的社会关系负担。
- 体力耗竭者： 未有明显疾病或残障，但因长期繁重劳动导致体力无法恢复、精力长期疲惫、身体功能受限的劳动者。他们的“物”是过度透支且无法恢复的身体活力。
其“+1”的例外项，同时也是该阶层中最具悲惨性和潜在意义的群体，是儿童或青少年劳工（Child/Young Worker）。他们是底层困境的极端体现，身体和心智在早期就受到盘剥与损害。然而，他们的例外性在于，作为家庭成员，他们可能代表着家庭内部的团结与牺牲，是一种基于亲情（Familial Solidarity as Potential Liberation）的解放性力量。但同时，他们也是家长制盘剥（Patriarchal Exploitation as Degradation）的受害者，其命运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既可能为家庭带来一丝希望，也可能沦为彻底的奴役。
3.2 中层普罗大众
中层普罗大众通常拥有相对健全的身体，但其身体仍处于被控制、被压迫的状态。其“物”更多关联于生存状态、劳动模式及与暴力/风险的关系（Survival, Labor, and Relation to Risk/Violence as Thing）。其内部“3”种状况包括：
- 饥饿/失业/暴力威胁者： 长期处于失业、结构性失业状态，或工作所得微薄不足以维持生存，甚至常态性地面临饥饿威胁、不得不从事带有暴力风险或处于暴力威胁下的劳动者（某种意义上的“流氓无产者”或“游牧无产者”）。他们的“物”是饥饿和生存危机以及与暴力的被迫结合。
- 疲惫劳动者： 从事能够勉强糊口但极其劳累、耗竭精力的工作，他们的主要困扰是疲惫，核心需求是休息。他们的“物”是持续处于耗竭边缘的身体。
- 结构性边缘劳动者： 能够找到工作并勉强吃饱，但工作不稳定，容易失业，或从事收入极低、缺乏保障的工作。他们渴望稳定和保障，其“物”是脆弱的就业机会和微薄的收入。
其“+1”的例外项是性工作者（Sex Worker - Changji），包括男性和女性。他们身体可能健全，但其生存状态使其身体高度商品化并处于被奴役和被疾病威胁的脆弱境地，心智也可能因此受损。他们是中层普罗大众中最受盘剥的群体之一。然而，他们的例外性在于，通过性尊严（Sexual Dignity as Potential Liberation）的争取，或者在极端困境中产生的真挚情感（如爱情 - Love as Potential Liberation），他们可能挑战将身体完全“物”化的逻辑，从而获得某种程度的解放。但同时，他们也面临彻底沦为交易工具和边缘化的危险（Commodity and Marginalization as Degradation）。
3.3 上层普罗大众
上层普罗大众通常指拥有一定技能、相对稳定工作的工人。其“物”更多关联于技能、有限生产资料、社会关系以及对疲惫的忍耐力（Skill, Limited Means, Social Ties, and Endurance of Fatigue as Thing）。其内部“3”种状况包括：
- 拥有有限生产资料的技术工人： 拥有与自身劳动紧密结合、不能用于直接剥削他人的生产资料（如特定工具、车辆），并依靠技术劳动为生。他们的“物”是其技能和紧密结合的生产资料。
- 一般技术工人： 拥有特定技术，但没有或仅有少量生产资料，主要依靠技术劳动获取工资。他们的“物”是一般性的技术能力。
- 普通工人 (Pu Gong)： 劳动内容技术性较低或重复性强，主要依靠体力、忍耐力、社会关系（如稳定的家庭、亲友网络）以及简单享乐方式来承受疲惫、无聊和重复劳动。他们的“物”是身体的忍耐力、心理调适能力以及维系社会关系的成本与收益。
其“+1”的例外项是“无赖”或“自由人”/“流动工人”/“负债普工”（The Wretch/Free Person/Floating Worker/Indebted Pu Gong），也可称之为“附产阶级”（Dependent Proletariat - Fu Chan Jie Ji）。这部分群体通常因欠下巨额债务（Debt as Thing），处于一种被迫持续高强度劳动以偿债的状态。他们可能难以建立稳定的社会关系或拥有健康的享乐方式，其生存模式带有投机性（Speculative Living as Degradation），试图快速获取资金。他们是上层普罗大众中最不稳定、最边缘化的一群。然而，他们的例外性在于，由于“没有什么可以失去”（Nothing to Lose as Potential Liberation），他们在面对压迫和不公时可能表现出极强的反抗勇气和斗争性。他们的“物”是沉重的债务，但这同时也提供了一个契机，促使他们将反抗指向造成债务困境的资本主义体系，从而产生某种基于共同困境的兄弟情谊（Brotherhood as Potential Liberation），其斗争的能动性甚至可能高于那些社会关系相对稳定、有后顾之忧的普通工人。他们被迫流动和寻找高薪机会的状态使其有别于普通工人，但也因此削弱了建立稳定集体组织的能力。他们的享乐模式往往是透支性的，服务于更快速的资金回流需求（受金融资本循环的影响），而非普工为了维系社会关系或简单的休息而进行的再生产式享乐。
4. 底层的底层：黑帮化与最终的沉沦
在上述每个阶层内部，其例外项（+1）的极端沉沦状态可能汇聚形成社会的“底层的底层”。这可以被描述为黑帮化（Gangsterization）或犯罪、流氓群体的盘踞。在这种状态下，个体彻底沦为特定暴力、非法“物”（如犯罪工具、黑市交易、人际暴力网络）的附庸，所有社会关系和生存模式都围绕非法活动和暴力展开，这代表着一种彻底的异化和沉沦。
5. 方法论的启示：实证性与动态分析
“Classy”框架强调对具体个体和群体生存状况的实证性分析。我们不能仅仅依靠预设的类别或结构来判断一个人的阶级位置及其命运。我们需要观察他们“受制于”何种特定的“物”（Classe H），以及他们在处于例外状态时，是倾向于沉沦，还是能够抓住解放的契机，形成具有能动性的立场（Stance）。这种观察需要深入到具体的劳动过程、社会关系、享乐方式、心理状态和经济状况等多个层面。
6. 结论：Classy阶级学的开创
本文初步勾勒了“Classy”阶级分析新框架的核心理念。该框架通过引入“物”（Classe H）作为第四集群和第四分析维度，特别是强调每个阶层内部的“例外原则”（3+1结构），试图超越传统阶级理论的局限，更准确地把握当代社会阶级结构的复杂性、动态性及其内在的矛盾与可能性。从普罗大众集群的分析中可以看出，不同阶层受制于不同的“物”，其例外状态也呈现出多样性，既有最深重的苦难，也可能孕育独特的解放力量。
将这一框架命名为“Classy”，既是对“Class”概念的再聚焦，也通过其在英文语境中的双重含义（既指阶级，也指典雅、优秀）暗示了本研究所追求的深度与价值。我们希望“Classy”能够成为一门富有洞察力和实证基础的经典阶级学（Classic Class Study），为理解和改变社会提供新的理论工具。未来的研究将进一步细化布尔乔亚和小布尔乔亚集群的内部结构及其例外状况，并探索不同集群和阶层之间的相互作用及其动态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