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哲学】如何理解“人的本质是社会关系的总和”,两种错误理解(一个庸俗一个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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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马克思关于“人的本质是社会关系总和”命题的解读与误解
摘要: 卡尔·马克思在其《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提出了著名的论断:“人的本质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这一命题深刻地挑战了传统哲学中关于抽象人性和社会本质的理解。然而,这一表述在解释和传播过程中常遭遇误读,尤其是在两种庸俗化的理解中。本文旨在通过批判这两种常见的误解,阐明马克思这一命题的真正含义:所谓“人的本质”并非某种先验的、静态的抽象人性,而是在具体的、充满矛盾与冲突的社会关系的总和中得以构成和体现的一种历史性存在。对这一命题的准确把握,对于理解马克思的实践唯物主义、社会批判理论以及反对一切形式的等级制与排斥具有重要意义。
关键词: 马克思;人的本质;社会关系;《关于费尔巴巴的提纲》;误读;社会批判
引言
在哲学史上,对“人是什么”以及“社会是什么”的追问构成了诸多思想体系的基石。德国哲学家费尔巴哈曾试图通过揭示宗教的本质来阐明人的类本质(Gattungswesen),认为人的本质是一种普遍的、先验的属性。卡尔·马克思在其《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Theses on Feuerbach)中对费尔巴哈的唯心主义和抽象人道主义进行了深刻批判,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了其著名的论断:“人的本质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通常引用为第二条后半部分)这一命题不仅是对费尔巴哈哲学的重要修正,更是马克思唯物主义转向和新世界观形成的关键标志。
然而,这一言简意赅的表述,由于其凝练性和对传统观念的颠覆性,在流传和理解过程中屡遭误读。其中,两种尤其具有代表性的庸俗化理解,不仅未能把握马克思思想的精髓,甚至可能导向与马克思原意相悖的结论,并被用以辩护现存的不平等和社会等级制。因此,批判性地分析和澄清这些误读,对于准确理解马克思的社会理论和批判立场至关重要。
一、 对第一种误读的批判:社会是抽象意义上“人的总和”
第一种常见的误读将马克思的命题简化为“社会是人的总和”,并进一步认为这里的“人”是基于某种抽象的、普遍的人性(Menschlichkeit, Human essence)来定义的。这种观点认为,存在一个普遍的人性概念,每一个具体的、现实的人都分享这种人性,而社会则由所有具有这种人性的人集合而成。
本文认为,这种理解是虚假、非马克思主义的,并且在实践中具有反动性。其根本谬误在于,它依赖于一个抽象的“人性”定义来界定“人”。然而,正如马克思所批判的,这种普遍的、先验的人性概念在现实中是无法直接感知的。我们只能看到人的外在表现、生物学形态(“人形”),而无法直接洞察其内在的、抽象的“人性”。所谓“人性”,更像是一个符号学上的“拟制”(symbolic construction),一个概念上的构筑物(抽象符号)。
更危险的是,这种对抽象人性的依赖,必然导致将一部分“人形生物”排除在“人”的范畴之外。当统治阶级或占据社会话语主导权的人们掌握了对“人性”的定义权时,他们便可以任意规定何种行为、何种特征是“有人性的”,从而将不符合其标准的群体(如反抗者、边缘人群、行为模式非主流者、从事体力劳动者等)标记为“非人性的”、甚至“动物性的”。通过将这些群体“妖魔化”,投射上刻板印象(如“极度好色”、“愚蠢”、“粗鲁”等),他们构建出一个“非人”的对立面,进而通过这种排斥性的界定来确认自身的“人性”和文明地位。这种机制并非基于对被排斥者的客观认知,而是通过一种排他性的、甚至带有“镜像”或“去补集”(set complement)特征的构建方式,即把不符合特定标准的群体排除出去后,剩下的群体才被赋予“人性”的标签。
因此,认为“社会是基于抽象人性的人的总和”这一观点,绝非天真地等于“社会是生物学上所有人的总和”。它内在地包含了等级制的逻辑,预设了一种判断和排斥的权力机制,通过对“人性”的定义来划定社会成员的界限,为压迫和不平等辩护。
二、 对第二种误读的批判:人的本质是“现有”社会关系的经验性总和
第二种常见的误读,往往出现在一些教条式或经验主义的马克思主义者那里。他们虽然可能认识到第一种误读的不足,但却将马克思的命题理解为:人确实存在一个本质,只不过这个本质是由其所处的现有社会关系的“经验性总和”所构成。例如,一个人的本质由其家庭成员、职业、朋友、所属组织等各种具体的社会联系的总和来定义。
本文认为,这种理解同样是庸俗的和反动的,甚至可能比第一种更具迷惑性。其问题在于:
- 仍预设了静态的“本质”: 尽管试图将本质与社会关系联系起来,但这种解释仍然默认了存在一个某种意义上的、静态的“人的本质”,只不过其内容被填充为经验性的社会关系。这与马克思对费尔巴哈“人的本质”概念本身的批判(认为它是一个抽象物,不必要预设)相矛盾。
- 陷入经验主义和微名论: 这种观点倾向于将人的本质归结为具体的、可观察的社会关系集合。在哲学上,这可能滑向经验主义的微名论版本,即否认普遍人性的存在,只承认每个个体具有其独特的、由经验关系构成的人性。但这仍然未能触及马克思思想中关于社会关系内在矛盾性和历史性的核心。
- 辩护等级制的潜在风险: 如果将人的本质等同于其经验性的社会关系总和,那么一个人所处的社会地位、拥有的社会资源(如财富、权力、社会网络)等,就可能被看作是其“本质”的体现。这将直接为现存的社会等级制(等级之)提供辩护,将社会不平等合理化为个体本质的差异,否定了社会结构本身的批判性分析和改造的必要性。一个拥有广泛而显赫社会关系的人就被认为具有更“高级”的本质,反之亦然。
这种误读未能理解马克思在此命题中的真正意图:马克思并非要提出一个新的关于“人的本质”的定义,然后说这个定义内容是社会关系。相反,他是在批判费尔巴哈的“人的本质”概念,指出这个被费尔巴哈当作普遍抽象物来谈论的“本质”,在现实中、在实践中,无非是具体社会关系的总和的一种反映或表现形式。换句话说,那个被抽象出来的“人的本质”,其现实基础和内容就是具体的社会关系。
三、 马克思命题的真正含义:作为矛盾总和的社会关系
那么,马克思所说的“人的本质在其现实性上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究竟意味着什么?
首先,马克思的论断是对费尔巴哈的彻底颠倒。他并非承认存在一个抽象的“人的本质”,而是说:费尔巴哈所探讨的那个所谓的“人的本质”概念,在现实世界中,仅仅是在具体的社会关系的总和中才得以被谈论、被构建、被显现。这个“本质”不是先于社会关系而存在的,而是在社会关系中产生的、历史地形成的。
其次,这里的“社会关系的总和”(Gesamtheit der gesellschaftlichen Verhältnisse 或 Relationen)并非指简单、和谐的相加,而是一个复杂的、动态的、充满内在矛盾和冲突的整体。社会关系,特别是阶级社会中的社会关系,是对抗性的、不平衡的。压迫与被压迫、剥削与被剥削、主体与客体的关系构成了这个总和的核心。所谓“人的本质”正是在这种充满对抗的社会实践和关系中被塑造、被表达,甚至被扭曲。抽象的“人性”概念,恰恰是这种矛盾关系在意识形态层面的反映或掩盖,它试图将特定历史时期、特定阶级的人的特性普遍化,并用以排除和压制其他群体。
因此,马克思的命题实际上指出了:
- “人的本质”不是一个静态的、普遍的概念,而是一个在具体的、历史的、社会性的实践中被构成和理解的存在。
- 这种构成和理解发生在复杂的社会关系网络中,而这些网络并非均匀和睦,而是充满权力差异、冲突和对抗。
- 抽象的“人性”或“人的本质”概念往往是这种矛盾社会关系的产物,并作为一种意识形态工具服务于特定的阶级利益,通过构建“非人”的形象来维护自身的普遍性和合法性。
理解这一点,就能明白马克思为何强调对现存社会关系(尤其是生产关系)的批判和变革的重要性。因为人的存在状态和“本质”并非由某种固定的人性决定,而是由其所处的社会关系决定。要改变人的状态,必须改变其所处的社会关系。
结论
马克思“人的本质是社会关系总和”的命题,是对形而上学抽象人性论和庸俗经验主义社会观的深刻批判。它并非宣称存在一个由经验关系构成的静态本质,而是揭示了所谓“人的本质”概念如何在具体的、充满矛盾和冲突的社会关系的总和中被现实地构成、被历史地理解,并常常作为一种意识形态工具服务于排斥和等级制。
对这一命题的正确理解要求我们超越抽象的概念和经验的描述,将人的存在置于动态的、矛盾的社会历史语境中来考察。它提示我们,对“人”的理解不能脱离其社会实践和所处的社会关系,而对这些社会关系的批判性分析——特别是阶级关系和权力结构——是理解人、解放人的关键。真正的“人的社会”或“社会化的人类”(Socialised Humanity),并非建立在某种抽象的、排他性的“人性”定义之上,而是应承认并包容生物学意义上所有人类在具体社会实践中构成的复杂、多样且不断发展的社会关系总和。只有在这种理解的基础上,我们才能展开真正具有解放意义的社会批判和实践。
参考文献:
- 马克思, 卡尔. (XXXX). 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 (请根据使用的版本补充具体的文献信息)
- 相关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文献 (此处省略,学术文章中需补充引用的二手文献)
几点说明:
- 术语规范: 将口语化的词语(如“low b”、“臭无疑”、“一接错”、“腰魔化”、“拟治”、“登机制”等)替换为学术术语(如“庸俗的”、“基础的”、“误读”、“污名化”、“拟制”、“等级制”等)。
- 结构清晰: 按照学术文章的常见结构,分为摘要、引言、分论点(批判两种误读)、核心观点阐述、结论等部分。
- 论证逻辑: 梳理原始文本中跳跃、情绪化的论述,使其逻辑链条清晰,论证过程更严谨。例如,明确指出每种误读错在哪里,为什么是反动的,以及马克思的原意是什么。
- 去除口语化表达: 删除“你知道吗”、“我跟你讲”、“我靠”等直接面对听众的表达,转为客观陈述。
- 抽象与具象: 区分并解释清楚马克思批判的“抽象的人的本质”与现实的“具体的社会关系总和”之间的关系。
- 政治性语言的转化: 将原始文本中直接的政治批判(如“邪恶”、“反动”、“坏头”、“吃着老百姓的辛苦钱”)转化为对特定观念导致排斥、等级制、压迫等后果的学术分析。
- 对引用的处理: 明确引用马克思的命题,并解释其在德文原文中的可能含义(Relationen/Verhältnisse)。
- 指明批判对象: 明确批判的是抽象人性论、经验主义以及由此产生的等级制思维。
这篇文章保留了原始文本的核心论点和批判锋芒,但采用了规范的学术语言和结构,使其更适合作为一篇探讨马克思哲学的学术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