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神论的宗教史】对应西方一百五十年宗教改革,释经权下放,原教旨意识形态失去总体动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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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资本逻辑、去魅化与现代转型:一项基于近期历史经验的观察

摘要

本文基于一段语音转录文本,探讨了资本主义的货币和交易逻辑对传统社会结构、尤其是人格化神圣性崇拜产生的瓦解作用。通过“物神”与“人格神”的对立以及“黑色素”分散的比喻,分析了现代性(资本逻辑)如何从集中的精英阶层扩散至社会的毛细血管,渗透到个人关系中。进一步,文章将中国近期某段特定历史时期(约十年)的社会精神变迁,与西方历史上的宗教改革和启蒙运动进行了类比,认为这标志着一种快速的、全国范围的去魅化过程,烧毁了各种基于人格或特定载体的神圣性崇拜。文章指出,这一转型虽伴随信仰真空和物质主义等弊端,但其核心在于适应现代工业化生产方式所必需的人口及意识再生产模式的根本转变,表现为释经权下放和个体能动性的提升,从而被视为一种历史进步。

关键词: 资本逻辑;去魅化;现代转型;神圣性;宗教改革;启蒙运动;生产方式;释经权下放

引言

现代性的核心特征之一,在于其理性化、可计算性与交易性逻辑对前现代社会结构的持续渗透和瓦解。特别是资本主义体系下的货币与市场逻辑,不仅重塑了经济活动,更深刻影响着社会关系、价值观念乃至个体的精神生活。本文旨在分析一段语音转录文本中所提出的观点,探讨资本与货币作为“物神”如何取代或消解“人格化神圣”的崇拜,并籍此理解一个社会如何经历快速的去魅化过程,实现向现代生产和生活方式的适应性转变。文本将这一过程与西方历史上的重大精神解放运动进行类比,提供了一种独特的视角来审视近期某段特定的历史经验。

一、 资本逻辑对传统神圣性的消解

语音文本的核心论点之一在于强调货币和资本作为一种强大的力量,天然地会“消容掉”基于人格化的神圣。发言者将货币称为“物神”,认为它具备一种独特的神圣性,而每一个富裕个体都能“分有这个物神的神圣”。这种“物神”的崇拜,其可交易性和可计算性,与传统社会中对特定人格体(如父辈、领袖、神祇)的神圣性崇拜形成鲜明对比。

传统社会中,神圣性往往寄寓于具体的人格、血缘关系、宗族结构或特定的权威载体之上(如对父亲、师长、偶像或神祇的崇拜)。这种神圣性是不讲等价交换、不可切割、不可交易的。然而,货币和资本的逻辑是完全基于交易、切割、可分割和对称交换的。当这种基于交易性的逻辑渗透进来时,它通过提供物质享乐和感官满足,使得个体能够“从那个苗准一个人格化的、在体的那种神圣崇拜、人格神的崇拜当中能够舒解出来”。换言之,通过对“物神”及其带来的物质利益的追求,人们得以从对具体人格偶像或其化身的盲目崇拜中获得某种程度的解脱或转移。只要金钱和货币的逻辑得以确立和流动,这种对人格化神圣的依赖就会得到“制恨”或抑制。

二、 现代性的“黑色素”:从集中到分散

发言者运用“黑色素”的比喻来阐释现代性逻辑(尤其是资本和权力交易逻辑)在社会结构中的分布变化。在前现代或相对落后的地区,这种逻辑并非不存在,但它往往高度“集中”在少数权力中心,如“权贵的宫廷内斗”、“权力交易,或者金钱交易,或者是什么情报交易”。在这种模式下,社会的大部分看起来是“白色”的,即仍然遵循前现代的、非交易性的关系原则(如宗族、血缘、传统道德)。然而,一旦这种逻辑“散开来了”,渗透到“每一个小城镇里面”、“每一个小家族里面”、“每一个村庄,每一个村子的一个家庭”,乃至“和父母打交道的那种基本行为模式当中都有一个交易性的逻辑,利用交易的一个逻辑”,那么整个社会就变成了“黑乎乎的”,因为黑色素均匀地分散开了。

这种分散的、渗透到微观层面的交易性逻辑,构成了现代国家的特征。尽管发言者承认不可能完全“黑”(纯粹交易)或完全“白”(纯粹传统),人际关系中依然存在“前线的部分,有盲从盲性”,尤其在亲子、血缘关系中天然包含盲目依赖和父性崇拜等非理性元素。但总体趋势是,现代社会的标志在于这种“黑色素”或曰资本和交易逻辑的普遍分散,而非集中于少数权力点。

三、 快速的去魅化与历史类比

语音文本中最引人注目的一点,是将近期(约十年)某国经历的社会精神变迁,类比为西方历史上的宗教改革和启蒙运动。发言者认为,在这短短十年间,一个拥有十几亿人口的巨型民族共同体,快速地经历了西方耗时数百年的精神转型过程。

这一时期的核心特征被描述为一种“去如教化的方式”,它“便利所有宗教形态”,最终使得基于特定形式的“如教化”(可能指代某种僵化的、教条式的、基于人格崇拜的意识形态灌输)的可能性消失。通过快速体验和“玩过”各种形式的“偶像崇拜”、“人格崇拜”、“团体崇拜”、“血脉崇拜”、“暴力崇拜”等基于人格化神圣性的崇拜形式,整个社会似乎迅速地“烧光了”这些崇拜的“可崇拜性”。这意味着,这些前现代的、基于盲信和特定载体的神圣性崇拜,在经历了集中且极端的展现后,其普遍的有效性和感召力迅速丧失。

发言者将这一过程中的某些标志性事件,例如批判性文件或方案的“印发到全国”,视为具有革命性的“高潮”,类似于新教改革中圣经翻译和印刷的普及。在发言者看来,这相当于一种“释经权下放”,即对核心意识形态或社会理想的解释权,不再由“类教师集团”或少数精英垄断,而是普发给了所有人。尽管这带来了“拜金主义”、“物质主义”等“弊端后果”,甚至牺牲了部分道德底线,但从总体上看,这种将解释和实践权力下放给个体的过程被认为是“进步的”。因为只有打破少数人对神圣性或真理解释权的垄断,才能避免基于僵化神权或等级制的统治,适应现代社会对个体能动性和多样性的需求。

随后,发言者进一步将近期某段历史(约十年后的一段时间)类比为西方的启蒙运动和冷战时期,强调了对科学、技术(技术知国论)以及人文主义的盲目崇拜,以及其后的历史阶段与西方冷战时期全球体系的对应。

四、 生产方式的根本转型与意识再生产

这一快速的精神和社会转型并非孤立事件,其深层驱动力被归结为“生产关系”或更具体地说,“工业化的生产关系/生产方式”的普及和深化。尽管不一定是最高端的工业,但即使是乡镇企业、个体户等形式的小工业,也具有市场化和理性化的特征,它们是“小工业,但是它是工业,它不是手工业”。

现代工业化生产方式要求对物质进行“均质化”、“切碎”、“原则化”、“可切割、可切分、可堆叠、可交易、可交换”的处理。这种处理物质的方式,映射并促进了社会关系的类似转变。劳动力的组织、商品的流通、信息的传播,都日益遵循这种可计算、可交易、可标准化的逻辑。这种生产方式的普及,瓦解了“再宗族化的可能性”,也改变了“人口在生产、人口家族关系在生产”的最底层逻辑。

特别是,发言者认为这种转型促成了“父母子女要把小孩弄到应试教育体系里面去,要把商品化的流水线生产的教育体系里面去”。现代教育体系基于标准化、可量化的应试,与传统依赖“念经”或僵化文本解释的选拔方式截然不同。这种教育模式的普及,进一步巩固了基于理性和可量化的现代逻辑,使得基于传统神圣性或盲目崇拜的动员和再生产方式变得无效。

结论

综合来看,语音文本提出了一种关于近期某国社会精神快速转型的解释框架。该框架认为,资本和货币的普及(“物神”)及其交易逻辑的渗透,深刻地瓦解了基于人格化或其他特定载体的传统神圣性崇拜,这是一个广泛的去魅化过程。通过将现代性逻辑(“黑色素”)从少数精英阶层分散到社会各个角落,这种转型使得整个社会结构和个体意识都更加适应工业化和市场化的生产方式。发言者将这一发生在短时间内的巨变类比为西方历时数百年的宗教改革和启蒙运动,强调了其在打破僵化权威、实现释经权普发方面的解放性意义。尽管伴随信仰真空和物质主义等负面影响,但从适应现代生产和生活方式,以及促进个体能动性发展的角度看,这一快速转型被视为历史的进步。这一观点挑战了将近期历史简单判定为“倒退”的看法,提出应从生产方式、意识再生产和神圣性结构的根本性变化来理解其复杂性。

(文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