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哲学】一切“中心”都是视差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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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化、中介与本体论裂隙:以语词“我”为例的哲学考察
摘要
本文旨在探讨中心化机制背后的深层哲学原理,特别是其中介作用如何处理一种看似不可调和的内在差异。通过分析语词“我”的结构与功能,本文认为,中心化并非简单整合,而是一种基于本体论裂隙(自我分裂)的能动建构过程。语词“我”同时承载着被动的、物质性的“内在的他者”维度和主动的、意识性的“外化的自我”维度。中心化,作为一种中介活动,通过一种不平等的对峙,压抑了前者,凸显了后者,从而在认识论层面构建出看似统一的主体性。这种过程涉及视角的切换和伦理姿态的选择,最终揭示出本体论上的单一实体如何在认识论上呈现为二元对立的复杂性。
关键词: 中心化;中介;自我;主体性;二元对立;本体论;认识论
引言
中心化是诸多系统构建和意识运作的基础机制。然而,对中心化的深入分析往往触及一个核心问题:它是如何处理和整合内在差异的?本文认为,中心化并非处理一种易于调和的差异,而恰恰是面对一种根深蒂固、甚至看似不可调和的对立。这种对立的不可调和性,极端时似乎会导致系统自身的“自我瓦解”(self-dismantling)。本文将以一个看似简单却蕴含深刻哲学意蕴的语词——“我”(I)——为例,剖析中心化机制如何在这种内在裂隙中运作,并构建出我们所经验到的主体性。
语词“我”的二重性
考察语词“我”,可以发现其至少包含两个截然不同、甚至对立的维度:
作为“内在的他者”的维度: 在这一维度上,“我”仅仅是一个物理性的语音事件,一段声音,一种纯粹的、未经意识介入的“被给予性”(Giveness)。它如同一个原始的、未被塑形的材料,一个“干巴巴的”、“没有灵性”、“粗糙”的语音元素(phonetic element)或发音(utterance)。从这一视角看,“我”是一个被动的对象,缺乏内在的意义、深度或意识,宛如一个“内在的他者”(inner other),一个纯粹的、低人称的客体化存在。当我们仅将其视为一个声音符号本身时,它的这一侧面便显露出来。
作为“外化的自我”的维度: 然而,在另一维度上,“我”又是一种能动的行为、一种纯粹的自由意志的展现。特别是在内听语或即将发声的思维中,说出“我”代表了一种主动的姿态,一种对自我意识的外部化或表达。从这个角度看,“我”是自我意识本身的一种显现,它具有“发动”自身、主导思想和行动的能力。它不是一个被说出的词(a spoken word),而是一个说出自身的词(a speaking word),蕴含着主体性的能动性和控制感。
中心化:作为中介与对峙
语词“我”的哲学深意在于,它本身作为单一实体,同时统一了上述两个看似矛盾的维度——被动的、物质性的“内在的他者”与主动的、意识性的“外化的自我”。正是语词这个“东西”本身,将这两方面“拼合”在了一起。它既是被给予的声音材料,又是自由意志发动的标志。
然而,这种统一并非和谐共存,而是一种紧张的、对峙性的中介过程。这种对峙甚至是不平等的。在主体性建构和中心化形成的过程中,作为纯粹语音元素、缺乏意义和灵性的“内在的他者”这一维度,往往被压制和抑制。换言之,语词“我”作为声音的物质性逐渐退隐,不再以其纯粹的声响存在而被关注,而是转变为思维持的空虚载体,其意义和功能完全服务于承载“外化的自我”的能动性。
这种压抑和一方的“失败”(如文本中提及的“输了”)是中心化得以完成的关键。主体意识通过这种机制,将自身从与原始、被动维度的纠缠中“解放”出来,确立其中心地位。
视角、伦理姿态与本体论/认识论的裂隙
上述二重性及其对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观察的“视角”或“维度”。从一个被动、客体化的视角(或可类比为“奴隶”的姿态)看,“我”是被给予的、无法掌控的原始元素;而从一个能动、主体化的视角(“主人”的姿态)看,“我”是自由意志和责任的承担者。这两种姿态——承认失败(甩锅,逃避责任)与承认胜利(背锅,担当责任)——构成了内在于主体性建构过程的伦理角色。主体选择采取何种姿态,将深刻影响其哲学立场,特别是其对自身主体性的理解。只有愿意“背锅”,即承担起作为能动自我的责任,主体性才能作为“主人”的姿态得以确立。
这种由视角和姿态决定的二重性揭示了一个更深层次的本体论与认识论问题。在本体论层面,语词“我”(以及它所指向的某种存在基础)可能是一个单一的、自我分裂的实体。它本身具有分裂为不同面向的内在潜力。然而,在认识论层面,即当我们试图理解和经验这个实体时,它却呈现为两个对立、互不承认立场的方面,从而陷入二元对立(binary opposition)。主体性,或者说意识的运作方式,正是这种将本体论上的“一”分裂为认识论上的“二”的关键维度。时间性、空间性、对象性以及文本中提及的“他者性”(塔德性)等,可能都是在这种主体性维度下被处理和构造成具有二元对立特点的经验范畴。
结论
中心化并非消除差异,而是通过一种复杂的中介机制来处理不可调和的内在差异。以语词“我”为例,它统一了作为被动语音元素的“内在的他者”与作为能动意识的“外化的自我”这两个对立维度。这种统一是通过一场不平等的内部对峙实现的,其中被动的一方被压制,能动的一方得以确立,从而构建出中心化的主体性。这一过程深刻地依赖于观察的视角和主体所采取的伦理姿态(承担责任vs逃避责任)。最终,对语词“我”的分析揭示了本体论上的单一(或自我分裂)实体如何在认识论层面被感知和构建为二元对立的现象。对这种机制的理解,对于分析和批判各种形式的中心化结构,以及理解主体性本身的内在复杂性,具有重要的哲学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