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必备】青少年心理发展的三重机制:为什么学生一定要去学校学习,一定不要在家自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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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青少年身心发展中学校教育的不可或缺性:基于规则化、性化与平等化的符号学视角
摘要
本文探讨了学校教育对于青少年身心发展的关键作用,尤其是在初高中阶段。基于对青少年心理发展过程中符号化、主体间关系建构的分析,文章提出,学校环境通过规则化、性化(性/性别身份形成)和平等化三种机制的独特协同作用,有效促进个体克服唯我论倾向,建构健康的自我意识和主体性。家庭自学无法提供这些关键的外部社会性体验,可能导致病态的心理结构。因此,青少年在关键发展期必须接受学校教育,以确保其人格的健全发展和未来社会适应能力。
关键词: 青少年;学校教育;家庭自学;心理发展;符号化;规则化;性化;平等化;唯我论;主体性
引言
青少年时期是人类心理发展中至关重要的阶段,涉及个体自我认知、社会关系以及价值观的根本性建构。在此阶段,外部环境对个体精神结构形成的塑造力尤为显著。近年来,家庭自学作为一种教育选择受到关注,但对于处于心理发展关键期的初高中学生而言,仅依赖家庭环境进行学习,可能无法满足其健康成长所需的复杂社会互动和符号学体验。本文认为,学校教育场所提供的独特场域和机制,对于青少年完成必要的心理发展任务、构建成熟的主体性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我们将从规则化、性化和平等化三个相互关联的维度,阐释学校教育为何是青少年健康发展的必要条件。
1. 规则化与符号学暴力的体验
符号系统的运作基于约定俗成的规则和结构,尽管这些规则在起源上具有某种任意性或偶然性,但一旦被群体普遍接受,便构成了个体必须面对和遵守的既定现实。对于青少年而言,接触并内化社会符号系统、理解其运作逻辑是其融入社会的基础。学校教育在此过程中扮演了关键角色。
首先,学校通过教师、课程、考试以及标准答案等形式,呈现了一种外部的、具有强制性的规则体系(即“规则化”或“规制化”)。这种体系并非个体内在生成或可协商的,而是由一个更广泛的、冰冷的社会机构(学校本身及其代表)所施加的。例如,考试中的标准答案,往往挑战了学生原有的、可能带有唯我论色彩的理解。当一个学生对某个问题有自己的独特看法,但其答案与标准答案不符时,他不得不面对“错了”这一事实。这种体验,可以说是一种必要的“符号学暴力”或“规则暴力”。它迫使个体认识到,在符号世界中,存在超越个人意愿的、由社会共同体约定的、具有权威性的判断标准。
这种符号学暴力并非否定个体的思考,而是帮助个体认识到符号的“奇异性”(在此语境下更接近于任意性和约定的性质)。所有符号和语言的联系都是任意的、偶然的约定,但一旦被集体接受并纳入系统,它们便获得了一种强制性的现实效力。在学校环境中,通过考试和标准答案,青少年亲身体验到这种强制性——无论个人如何认为自己的答案“对”,标准答案代表的外部权威判定其为“错”,并且这一判定具有实际后果(分数)。这种体验对于克服极端自由主义和相对主义倾向至关重要,它让青少年感受到外部世界的实在性及其对个体主观性的约束。
如果青少年仅在家自学,他们可能会缺乏这种体验。在家批改作业或模拟考试时,面对与自己答案不符的标准答案,个体很容易倾向于质疑标准答案的合理性,甚至断言“标准答案好蠢,我的才是对的”。这种情境下,缺乏一个外部的、职业化的、代表社会机构的权威来执行判定,使得符号系统的强制性无法被真切感受到。整个法律、规则体系的“威度”(权威和力量)就难以对个体生效。只有通过教师这一角色所代表的规则执行者,并借由学校这一社会机构,青少年才能领会到规则的不可协商性,学会服从既定规则,同时也认识到规则的边界(通过与同学共同应对规则),为未来成为一个既能遵守规则又能理性质疑的“康德化”主体奠定基础。这种对规则权威的体认,是走向现实、参与实践的基石。
2. 去性化与镜像关系的建构
青少年心理发展的另一关键任务是性/性别身份的形成(“性化”)和健康亲密关系的建立。然而,这一过程不应在家庭内部直接完成,家庭内部的亲子关系必须实现“去性化”。
家庭内部天然存在情感上的高度联结和相互依存。父母与子女的关系如果未能有效“去性化”,极易形成病态的共生结构,例如“恋母/父共同体”。在这种结构中,父母可能将子女视为自身未竟理想或情感需求的投射客体,子女则可能陷入依恋和被控制的困境。母亲可能因儿子取得成就而感到过度满足(“只要有出息,我就是最幸福的母亲”),继而对儿子进行各种控制和塑造;父亲可能对女儿设置严苛的“爱育禁令”(如要求“一定要清白”、“清高”),这实际上是将父亲自身未解决的、对母亲的依恋或性焦虑投射到女儿身上,形成一种扭曲的、乱伦式的关系变体。无论是直接的母子共生,还是通过投射形成的父女依恋,都构成了对亲子关系的病态“性化”或过度情感纠缠。
这种未“去性化”的家庭环境会导致青少年心理发展的停滞或扭曲。个体容易成为“唯我论主体”,其符号意识和自我认知无法健康发展。男孩可能变得极度唯我论,缺乏对外部他者的真实感知;女孩可能变得完全依赖外部评价,尤其是父亲的认可(“满足父亲的规制就行了”),在父亲的规制缺席时转而寻求其他外部依恋对象,缺乏内在的自我主体性。无论哪种极端,都阻碍了个体成为独立的、能与外部世界建立健康关系的主体。
因此,健康性化机制必须存在于家庭外部。同龄的异性同学(以及同性同学)群体提供了实现这一目标的场域。健康的性化要求在“想象的维度”上建立“对称的性关系”或镜像关系。这意味着个体需要在想象中将男性和女性视为平等的、相互主体的存在,而非一方高于另一方,或将异性视为满足自身需求的工具。如果一个男孩在想象中将女性置于过高地位,可能陷入对母亲形象的病态依恋;如果一个女孩将男性置于过高地位,则可能陷入对父亲形象的病态依恋。这些都不利于建立健康的自我和性/性别身份。
对称的想象关系需要在“平等的同伴关系”基础上才能实现。在学校中,与同龄异性同学的交往,提供了一种不同于家庭内部固有不对称性的互动模式。尽管实际关系可能存在复杂性,但在同学关系中,个体能够更自然地将对方视为与自己平等的存在,进行平等的交流、竞争与合作。这种平等的互动模式为建构健康的、对称的性/性别镜像关系提供了现实基础。
有人可能提出,青少年可以通过网络、图像(如小黄书、动画片)等方式在家进行“性化”。然而,这种“性化”往往是“不对称的”和“工具性”的。个体面对的是单向度的、缺乏真实互动的符号或形象,容易将异性形象视为满足自身欲望的工具,而非具有独立主体性的他者。这种直接的、工具性的“性化”绕过了主体间互动和镜像建构的过程,使得个体更容易陷入“唯我论主体”的困境。他们可能看似摆脱了家庭的束缚,却可能沉溺于虚拟世界构建的、以自我为中心的爱欲满足中,导致“性到错”(性发展障碍)或“超性化”(过度性化),例如可能出现性别认同困惑或对真实异性缺乏理解能力。只有在平等的同伴关系中,性/性别才能保持某种必要的“差异”和“不可能性”,激发个体去追求和理解他者,从而建立健康的性/性别意识和主体性。
3. 平等化与主体间关系的完善
第三个关键机制是“平等化”,它主要通过同伴关系实现,并支撑着前两个机制的有效运行。
如前所述,家庭内部关系(父母-子女)天然具有不对称性,其主要功能是“去性化”,通过适当的规则(尽管父亲最终需要“让步”,母亲也不能过于平等以免形成新的共生)来实现。而学校提供了大量的“平等的同伴关系”。在这种关系中,青少年作为平等的个体相互互动。这种平等性体现在多个层面:
一方面,在规则层面,同伴既是竞争者(考试成绩),也是合作者(共同应对规则,“躲着老师”、“使坏玩”)。他们共同面对学校的规制,形成了一种不同于对权威纯粹服从的关系。这种共同体体验,使得个体在服从规则的同时,也能与规则保持一定的“距离感”,认识到规则的社会属性而非神圣不可侵犯。
另一方面,在性/性别层面,同伴之间既存在竞争(争夺异性关注),也存在合作(同性小圈子,“闺蜜”)。这种复杂的互动模式,让青少年在现实情境中体验吸引、竞争、结盟,学习如何在同侪群体中定位自我、处理关系,从而在平等的环境中完善性/性别身份的建构。
更为根本的是,平等的同伴关系构建了“主体间性”的场域。个体在与同龄人互动中,将自我置于与其他平等主体的相互关系中来认知。外部世界(包括“玩具”——广义的外部对象,如兴趣、游戏、物品等)不再仅仅是唯我论主体自我沉溺或工具性使用的对象,而是被暴露在“主体间”的关系网络中,成为同伴之间竞争、合作、分享的媒介。例如,一个玩具在家庭中可能仅仅是孩子的自娱工具,但在学校操场上,它可以成为引发竞争、合作或冲突的对象,从而将个体与外部世界的联系纳入到一个社会性的、主体间的框架中。这种将个体、玩具(对象)和共同体健康地联结起来的过程,能够有效防止个体将自我异化为可操纵的“玩具”,避免陷入极端的唯我论。
仅靠父母试图模拟这三个机制是无法成功的。父母在“去性化”功能上的不对称性决定了他们无法提供真正的平等关系。过度开明的父母试图扮演平等朋友,反而可能导致边界模糊和病态共生。父母可以执行规则,但缺乏学校作为社会机构的代表性,其规则的符号学暴力感和外部强制性不足。因此,学校作为同时提供规则权威(通过教师)、去性化支持(通过外部同伴)和主体间平等互动(通过同伴群体)的综合性场域,是青少年心理结构健康发展的必要场所。学校独特的社会环境,尤其是与老师和同学的互动,提供了家庭环境无法比拟的复杂性和多样性,为青少年突破自恋性的外壳,建构健康的自我和主体性提供了基础。
结论
总而言之,初高中青少年必须接受学校教育,而不能仅依赖家庭自学。学校环境通过规则化、性化和平等化这三个相互作用的符号学机制,为青少年提供了完成关键心理发展任务、建构健康精神结构所必需的体验:
- 规则化: 通过外部的、强制性的规制(如考试、标准答案),让个体体验符号学暴力,认识外部现实的实在性和社会规则的约束力,克服唯我论和相对主义倾向。
- 性化: 通过外部的同伴关系,为个体提供建构对称性/性别镜像关系的基础,支持家庭内部的去性化过程,避免病态共生和工具性性化,促进健康性/性别身份的形成。
- 平等化: 通过平等的同伴互动(竞争与合作),构建主体间关系场域,打破自恋外壳,将个体与世界、他者健康地联结,防止自我异化。
这三个机制在学校的共同体环境中协同运作,为青少年提供了无限丰富的生存经历和互动情境。正是这种多样且复杂的社会体验,塑造了他们独一无二的性格、人格、道德和志趣,发展出应对未来挑战的“无限格生存姿态”。缺乏这些,个体可能陷入狭隘的唯我论或完全依赖他者的极端,在面对挫折时只有极端的反应(唯我独尊或彻底崩溃),难以成为负责任的公民或成年人。
因此,作为家长,应认识到让孩子去学校的必要性,并且努力在家庭内部实践去性化,避免将自身的爱欲或生命意义过度投射到孩子身上,将亲子关系导向朋友或师生式的健康模式。而青少年自身也应积极投入学校生活,利用这一丰富的场域,参与到与老师、同学的共同体验中,完成自我和主体性的重要建构。尽管这三个机制都需要适度,过度倾向任何一端(过度平等化导致相对主义、过度性化导致创伤或沉溺、过度规则化导致奴性)都是危险的,但它们的存在本身以及在学校中的协同作用,对于青少年健康发展是不可或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