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聊聊】为什么在学习中跌倒，远好于在现实中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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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学习中的挫折及其相对于生活挫折的优越性：一种认知发展视角的探讨
摘要
本文探讨了在学习过程中遭遇挫折的独特价值，并将其与在现实生活中跌倒进行了对比。通过分析学习失败所揭示的认知机制，包括错误思维方式的运作、既有认知框架的有限性以及主体遭遇未知的能力，本文认为，学习中的跌倒是一种积极的认知活动，它不仅暴露了现有知识体系的边界，更能培养个体面对和处理“现实”的能力。文章提出，学习的本质在于习惯化新的认知框架，而挫折是实现这一习惯化的关键过程。借由“行走即跌倒的连续”这一类比，阐释了学习中通过反复的“跌倒”与调整来不断前进的动态过程。最终强调，在学习中培养起来的积极应对挫折和敞开面对现实的态度，远胜于仅仅在生活中被动地承受失败，为个体提供了自我更新和适应复杂世界的有效途径。
关键词： 学习挫折；生活挫折；认知发展；有限性； 현실性； 习惯化； 主体性
1. 引言
日常经验往往使我们对“跌倒”或“失败”抱持消极态度，将其视为应极力避免的不幸。无论是考试失利、项目失败还是人际冲突，生活中的种种挫折似乎都指向损失和痛苦。然而，若将视角转向学习领域，失败的意义可能被重新解读。本文旨在论证，在学习过程中所经历的挫折，其价值远超于在现实生活中单纯的失败。通过深入分析学习失败所揭示的认知层面的机制，我们可以看到，学习中的跌倒不仅无害，更是促进个体认知发展、培养应对未知能力的关键环节。
2. 学习中跌倒的认知价值
在学习过程中遭遇挫折，例如“以为自己懂了，后来发现其实不懂”，这看似简单的失败，实际上具有极为深刻的认知意义。它至少能够证明或揭示以下三个方面的现象：
2.1 错误思维的运作机制
首先，学习中的跌倒能够揭示出个体此前所持有的某种思维方式或认知模型，即使它是错误的或片面的，也具备内部的“运转通畅性”。这种“自以为明白”的状态表明，错误的思维并非全然无法运作，它能够按照某种内在逻辑进行推演和循环，甚至可能在特定情境下得出看似合理的结论，让人产生“哎呀，好像到底对”的错觉。这一点的重要性在于，它警示我们一个“错误的状态是可以循环的”，并且如果不主动打破其内在逻辑，它可以“循环很久”。认识到思维自身的运作方式及其在错误状态下的自洽性，是进行有效反思和纠错的前提。
2.2 认知框架的有限性与外部现实的否定性
其次，学习挫折强有力地证明了个体当前认知框架或理论体系的有限性。当依照既有理解（在“错误秩序下”）去处理新问题时，遇到无法解释或整合的“例外”或“额外的势力”，这便是一种“否定性”的体现。这种否定性并非仅仅系统内部的矛盾，而是系统外部现实对既有框架发出的挑战。就像一个孩子原以为“人间美好”直至目睹父母与外人争执，现实中的某些现象能够“突破这个系统它内在的那些秩序”，揭示其有限性。学习中的跌倒，正是个体遭遇这种系统外否定性的直接体验，它标志着我们走出了原本“运行得通”的、看似“表现得没问题”的封闭系统。这本质上是一种探索和生长——“犯错等于探索等于生长”——它揭示的不是外部现实的错误，而是我们“原来的那个原秩序它是有问题的”，它无法“循环运行到无限”，不可能“放之四海而皆准”，也无法“传之万代”，其有效性受制于特定的结构关系和环境。
2.3 遭遇未知的主体力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学习中跌倒使个体能够“察觉到自己有一种力量”，即“遭遇未知的力量”。这种力量源于个体的精神、意识、生命和意志力，是它们迫使个体去面对那个打破既有理解的未知。这个未知并非完全外在于主体，它出现在“自以为明白的东西”被证明“本来不懂”的那一刻，是一个新的“势力”让旧的道理“讲不通了”。在此刻，个体站在了旧“道理的边界上”，从而意识到自己的精神、意识和思考活动，“比所有的有限的系统都要大”。这种体验证明了个体并非“陷在自我那个自怜的形象的一个死牢里面”无法超拔，而是实实在在地“站在自己的边界上”。这种站在边界并能够遭遇未知的力量，是主体自由意志和超越性的体现。它不仅揭示了错误的所在，更彰显了主体进行调整、突破和前进的潜在能力。
3. 学习的本质：习惯化与面向现实
基于上述分析，可以将学习的本质定义为“学着去习惯”新的秩序框架。这种习惯化的能力，即是精神、思维和自由意志的体现。学习通过不断地从一个有限的体系中“超拔出来”，了解其有限性，从而培养个体应对复杂性和不确定性的能力。这种能力至关重要，因为它使得个体能够“超越”生活中的“得失”——生活中的得失构成了一个标准体系，而任何标准体系都是有限的。如果存在一个无限的标准体系，世界本身便会按照其规则无限循环，成为一个“封闭的一个机制”，其中不存在真正的生命和体验。人的本质恰恰在于“站在一个个体系的边界上”，超越固有的、僵死的体系。
因此，在学习中跌倒，其过程等同于“在学习中探索和行走”。行走本身就是一个不断失去（跌）重心并重新找回（支撑）平衡的动态过程。每一步都是一次受控的“跌”，是身体支撑不住自身重量而向前倾斜，再由另一只脚支撑住并继续前进。行走是“不停地跌倒，但是并没有真正倒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学习亦然：跌倒（失败），爬起来，恢复一个“暂时的平衡”，然后继续前进。这种暂时的平衡恰恰告诉你，你所掌握的体系“不一定是绝对正确的”，而且“绝对不是绝对正确的”。它仅在其探索范围内具有作用。
一个理论之所以起作用，并非因为它摸到了一个唯一神秘的现实的边缘，而是因为它使“精神敞开”，使“精神向现实敞开”。所有的学习，即使是学习教科书上的间接现实，也是精神向现实敞开的过程。只要所学内容对于个体精神而言具有“陌生性”，让你感觉到“之前的道理不起作用”，那它就是“现实”。现实就是“现在的实际问题”，是“用老方法、老规则解决不了”的情况。当现实“永现”并“不被你的理论所接纳”时，它一开始就是“问题”，就是让你“跌倒的地方”。
4. 积极应对现实：从被动跌倒到主动消化
现实的出现一定会“把自己问题化”，它不被既有理论彻底解决，一开始就是问题，但它并非仅仅带来盲目和痛苦。现实在向精神敞开的同时，也会进行“最低限度的理论化”，通过“把你击倒”，但又“不让你陷下去”，使你“摔倒的地方还隐隐作痛”，感受到一种“超越你之前的那个旧体系”的力量。现实是“认识发展的那个场所，那个力量”。如果一个所谓的现实仅仅让你感到“我笨”，让你仅仅否定自身，那它不是真正的现实。现实让你感到“我错了”——是你所相信的“有限的认识的那种方法、那种思路、那个秩序它错了”。
因此，在学习中跌倒，是摆出一种“积极的姿态”，是“学着去习惯去容受它、去包容它、去消化它、去吸收它”。这种姿态，即“积极的敞开向现实、向现在的实际问题敞开的一个姿态”，永远“远远好于仅仅在现实中跌倒”。仅仅在现实中跌倒，是被动地成为问题的承受者，甚至沦为“别人的现实”，成为别人需要解决的问题。而学习中的跌倒，则是一种“负责任的”姿态，是对自己所遭遇的新问题新麻烦负责。
这种负责不仅仅是承受，它更“次予你力量，次予你机会和权力”。当旧的一套不灵了，你跌倒了，这就意味着你获得了“权力”去“按照你现在面对的问题去调整之前那一套”，去修补、改善甚至革新你的认知框架。这种不断调整和提高的过程，正是一种“我要主动去帮助这个现实问题”的姿态。问题虽然“降临在你身上”，但它往往有自身的结构性矛盾，它自己也“出了问题”，需要你的帮助来“舒解它当中的问题”。
以找不到工作为例，这既是你面临的现实问题，也是一个具有“普遍性”和“实际的发生机制”的结构性问题。积极应对意味着你不仅要审视自身（如是否存在眼高手低或缺乏自信），更要“走出你自己的认识的一个局限”，去“了解去认识这个实际的发生机制”，去“学习失业的发生学机制”。通过学习和理解问题的普遍性，你不仅仅是解决个人困境，更深化了对社会现实的认识。
5. 结论
综上所述，学习中的挫折并非仅仅是需要克服的障碍，它们是宝贵的认知催化剂。通过揭示错误思维的运作、有限框架的边界以及主体遭遇未知的能力，学习中的跌倒为个体提供了一个安全且有效的场域，去习惯化对新秩序的吸收，去理解并积极面对现实——那个不断以问题形式出现、挑战并发展我们认知的力量。
“学着去习惯”那种不停的受挫，习惯向会带来混乱的现实、麻烦和问题敞开自己，用勇气和耐心去面对、去化解、去消化和吸收这些问题，将其转化为调整自身认知体系的契机，这便是学习的核心价值所在。它培养的不仅仅是知识和技能，更是一种深刻的自我更新能力和一种积极的生活姿态。这种姿态，即是对自身所处体系的有限性保持警惕，对外部现实的挑战保持开放，并具备不断调整和超越自我的精神，正是我们应对复杂多变世界的关键。在学习中跌倒，是为了在更广阔的现实中，能够更好地站立、更好地行走，并最终更好地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