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论_辩证法】人为什么会怕死,怎么才能不怕死

原视频链接
以下是根据转录文本编写的学术文章草稿:

恐惧的变奏:论生命阶段中的死亡意识演变

摘要: 死亡恐惧是人类普遍存在的心理体验,其表现形式与内涵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个体生命发展阶段而呈现出不同的结构与意义。本文基于对不同年龄段(尤其关注儿童期、青少年期及青年期)个体死亡恐惧表现的观察,探讨了死亡意识在个体发展中的演变轨迹。研究发现,不同阶段的死亡恐惧反映了主体在特定发展任务中所面临的本体论或符号学挑战,从对关系中断和静态客体化的恐惧,发展到对个体性丧失和世界无意义流变的担忧,再至对整体存在的终结或无法被见证的虚无的焦虑。文章最后引入一种本体论唯物主义视角,尝试提供一种超脱于个体有限性、将死亡理解为物质过程必然转化的可能路径,以期深化对死亡恐惧本质的理解。

关键词: 死亡恐惧;个体发展;儿童期;青少年期;青年期;主体性;本体论;符号学

1. 引言

对死亡的恐惧似乎是人类共有的情感体验。然而,这种恐惧并非单一形态,而是随着个体心理和认知结构的发展而呈现出阶段性的变化。儿童对死亡的理解与成人截然不同,青少年的死亡焦虑也带有其独特的时代特征。理解不同生命阶段的死亡恐惧,有助于我们洞察个体在特定发展任务中所面临的深层心理挑战,并可能为缓解这种普遍性焦虑提供新的视角。本文将梳理儿童期、青少年期和青年期死亡恐惧的不同表现及其深层结构,并尝试引入哲学层面的反思,以期对“人为什么会怕死”这一问题给出更具学理性的阐释。

2. 儿童期对死亡的理解与恐惧(约4-6岁)

早期儿童对死亡的恐惧并非直接指向生命本体的终结。大约在4到6岁,尤其是6岁左右,儿童开始普遍表现出对死亡的担忧。这种担忧的出现,与儿童认知发展中的重要转变——想象性对话者和“缺失的在场者”概念的形成密切相关。

通过与想象中的他人(如不在场的父母)进行对话,儿童开始理解到,“对话者”可以是缺席的,对话关系可以发生在想象层面。进一步,当儿童发现自己在想象性对话中始终扮演着“说”和“听”的双重角色,而想象中的对方(如母亲)并不会真正回应时,他们开始体验到一种“他者的缺失”或“对话者的缺席”。

在游戏环境中,这种对“缺失”的理解表现为对“不再参与游戏”的恐惧。儿童害怕的是从一个动态的、互动的“游戏参与者”变成一个静态的、无法再互动或被排除在外的“游戏道具”或“事件”。死亡在此时被感知为“人变成了事”——一个活生生、能够参与互动和改变现状的主体,变成了一个固定不变、僵死的客体或状态。例如,电影或电视中人物的死亡场景会让儿童感到不安,他们害怕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人物从此不能动弹、不能说话、不再参与剧情,变得僵硬、被排斥。

值得注意的是,此时儿童对死亡的理解是模糊的,他们往往分不清自己和他人的死亡,会将“妈妈的死”和“自己的死”混同。这反映了他们在早期母婴共生体分裂后,尚未完全建立稳固的自我主体性,自我与他者在想象层面仍有重叠。他们害怕的,是这种刚刚萌芽的、依赖于互动和参与感的自我存在的消失,是自身从动态的社会或游戏关系中被“冷冻”或“踢出”。

因此,6岁左右儿童的死亡恐惧,核心在于害怕从“动态的行动者/参与者”转变为“静态的事件/客体”,是对关系中断和存在被客体化的初级体验。

3. 青少年期对死亡的理解与恐惧(约13-14岁)

青少年期(约13-14岁)迎来了第二次显著的死亡恐惧高峰。此时,个体已经建立了更为明确的自我意识和主体性(self-consciousness/subjectivity)。不同于儿童期,青少年害怕的是“自己的死”。这种恐惧的出现与“超定”(overdetermination)机制相关,涉及多个发展层面的冲突和焦虑。

首先,青少年面临身份认同的冲突。在学校、家庭、社交圈等不同场域中,他们扮演着多重社会角色(学生、子女、同学等),这些角色的要求和期待可能存在不一致性,使个体意识到自身存在的相对性。他们开始反思“我是谁”,但更核心的问题是“我是什么”——是否存在一个超越所有社会身份、不受其束缚的“纯粹的自我”?

其次,性征的成熟带来身体性的冲突和阉割焦虑。身体发生显著变化,这些变化往往不受意识控制,似乎在“自说自话”地进行。身体被感知为一个具有“他性”(otherness)的、可能失控甚至背叛主体的存在。这种身体的异化体验,与意识对身体的主宰感产生冲突。

在身份和身体冲突的背景下,青少年渴望确立一种“个体性”(individuality)或“特性”,一种无论在何种身份或身体状态下都能维持不变的核心。这种对“不可分性”的追求,是他们叛逆行为的核心动力——他们试图在各种情境下都保持“一样”或“独特”。性别认同的焦虑也与之交织,个体通过确立性征符号来定位自身在符号秩序中的位置。

然而,青少年很快发现,即使是努力追求的“特性”或个体性,也可能在不同情境中瓦解或受到限制。这种“去特征化”的潜在可能,成为青少年死亡恐惧的核心内涵。死亡不再是变成一个静态事件,而是害怕自己作为“一个独特的事件”、“一个有特定特征的人”的消失。他们害怕死亡意味着自己不再对世界有任何特殊的影响,世界将“无意义地流转”,仿佛自己从未存在过。这种“世界的无情流转”图像,是对自身特殊性无法恒久维持、将最终消融于普遍性流变的一种焦虑投射。

从本体论层面看,此时的死亡恐惧反映了主体对自身作为“无规定性”的纯粹否定性的初步察觉,以及对这种虚无状态的极度恐惧。为了避免陷入完全的虚无(如同自闭状态),主体必须“推出去”,通过认同某种“特性”或性征符号,进入象征秩序。但死亡威胁着这种符号化个体的消解,将其还原为无差别的流变。因此,青少年期的死亡恐惧,是害怕自身特殊性(特性)的丧失,害怕融入一个不顾个体特殊性而自说自话、无情流转的世界。

4. 青年期对死亡的理解与恐惧(约22-25岁)

在青年早期(约22-25岁),个体可能面临第三次显著的死亡相关的焦虑或生存危机。此时的恐惧结构再次发生转变。如果说青少年期害怕的是“我”的特殊性消失,世界继续,那么青年期则可能害怕的是“我”的消失导致“一切”的终结。

经历过青少年期对个体性特征的追求及限制的体认后,个体可能开始意识到仅凭“做一个事儿”或“维持某种特性”来存在是有限的。此时,曾经作为自居对象的“世界图像”可能开始瓦解。个体不再能轻易地将自身等同于某个普遍的世界结构或图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刻的个体性或“私人性”体验的涌现,以及随之而来的原子化和孤独感。

此时的死亡恐惧,往往表现为害怕死亡成为一个绝对的、无目击者的私人事件,害怕“我”的消失意味着整个世界(或至少是其意义和见证)的随之消亡。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宇宙毁灭,而是对世界存在本身是否依赖于“我”的存在的深层不确定。如果“我”是世界存在的唯一见证或基石(即使只是隐秘的),那么“我”的死亡将导致一切意义和实在的坍塌。这种“判断的不可能性”——即无法判断在“我”死后世界是否依然存在——带来了极度的焦虑,常常被投射为对“世界末日”的恐惧,或是对“死后世界/灵魂”等迷思的寻求,试图在个体消亡后保留某种形式的“见证者”或“延续”。

这种恐惧根源于主体性对自身“无载体”状态的觉察被压抑后,投射到外部世界,将世界体验为一个普遍的、无序的流变。主体性(意识)在感受到身体作为他者的异化后,进一步感受到自身作为纯粹“无”的虚无性。这种虚无性被压抑并投射到世界,使得主体害怕自己最终融入并被“无根的、无意义流转的世界”所吞没。简言之,此时的恐惧是害怕自己作为见证者的失语会引发一切的终结。

5. 本体论唯物主义视角的反思

对于上述不同层面的死亡恐惧,一种本体论唯物主义的视角提供了一种超脱于个体体验的理解框架。

在此视角下,核心论点是:并非“我”在活着,而是“物质世界”在作为“我”而活着。这里的“物质”并非牛顿物理学或日常意义上的实体,而是指本体论层面那内在充满不一致性、矛盾冲突,并由此产生必然运动的力量。这种力量是前本体论的、未被任何既定框架所规定,但它正是生成一切框架(物理、时间、空间、生命、意识)的根据。

这种本体性的力量是不会毁灭的。它的运动表现为不断的生成、突破、瓦解和重建框架,是符号性层面(秩序、观念)与物质性层面(内在矛盾、驱动力)之间永恒的震荡。生命和意识并非独立于物质世界的额外存在,而是物质运动在特定阶段和特定结构下的具现。身体是物质活成“我”的载体,意识则是身体活成的特定形式。

因此,个体的死亡,并非本体性存在的终结,而是这一永恒运动中的一个环节,一种形态的转换。意识和身体作为特定阶段的具身化形式可能会消解,但生成它们的、内在驱动一切的物质力量不会消失,它会以另一种形式在新的框架下继续其生成和演变。

这种视角并非鼓吹虚无主义,也不同于将意识或灵魂简单物化的“物活论”。它恰恰揭示了“整体”的失败——本体内在的矛盾使其无法维持为一个静止、统一的整体,必须不断分裂、分层、演变,生成新的本体论层面。个体生命作为这一链条上的一个环节,其消亡正是证明整体性运动不息的证据。

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从未以一个完全独立于物质现实、精神或心灵优越于物质现实的方式活着;也从未以身体独立于物质世界的方式活着。死亡意味着个体具身化形式的消解,但作为本体论层面的否定性主体,它将在更宏大、更抽象的“造化”进程中以其他样态继续存在和演变。

6. 结论

对死亡的恐惧是人类在不同发展阶段对自身存在状态及其与世界关系的反映。从儿童期害怕成为静态客体,到青少年期害怕失去独特性而融入无意义流变,再到青年期害怕个体消亡导致世界崩塌,这些恐惧都揭示了主体在试图确立自身在关系、社会及本体论秩序中的位置时所面临的挑战。

哲学,尤其是本体论层面的反思,提供了一种重新理解死亡的可能性。将个体存在视为物质本体不息运动和创化的一个具现,死亡便不再是个体走向虚无的终点,而是整体过程中必然的转化环节。这种视角超越了狭隘的个体性和传统的生死二元对立,或许能帮助我们更平静地面对个体生命的有限性,认识到自身是更宏大、永恒的实在进程的一部分。理解不同阶段死亡恐惧的结构,不仅具有心理学意义,也为我们提供了深入探讨人类存在本质的哲学入口。

参考文献:
(注:原文未提供参考文献,此处略。在正式的学术文章中,应根据内容引用相关的心理学、哲学特别是拉康、黑格尔或斯宾诺莎等相关理论家的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