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形态批判】不少人的“哲学”归根结底毫无意义——拒斥高中生、大学生、研究生的早中晚期的双相哲学病
论青年群体哲学学习中的异化现象及其社会根源
摘要
本文旨在探讨当前高中、大学生等青年群体在哲学学习过程中普遍存在的几种异化现象。通过对具体表现形式的分析,揭示这些现象与教育体制、社会环境及个体心理需求之间的关联。文章指出,将哲学工具化、游戏化或资本化的学习模式,不仅未能触及哲学的本质,反而使其沦为服务于应试、娱乐或职业晋升的手段,构成一种普遍的“哲学病”。这种病理化的学习模式不仅阻碍了批判性思维和主体性实践的发展,更深层地反映了文化资本主义背景下知识与实践的脱离,以及青年个体在结构性压力下的生存困境。
引言
哲学作为一门探究世界和人生根本问题的学科,其价值在于激发个体的批判性反思、深化对存在意义的理解,并引导主体在实践中进行自由而负责任的抉择。然而,在当前的教育和社会环境中,我们观察到一种令人担忧的现象:许多接触哲学的年轻学子,未能真正进入哲学思考的深处,反而将哲学学习引向歧途,呈现出不同阶段的异化特征。本文将尝试梳理并分析这些异化现象在高中、大学乃至研究生阶段的具体表现,探讨其成因,并批判其在个体和社会层面带来的负面影响。
高中阶段的哲学学习异化:应试化与单机游戏化
高中阶段是许多学生首次系统性接触哲学的时期。然而,囿于应试教育的框架和青少年普遍的心理特质,哲学往往被误读和曲解。主要表现为两种极端:
应试课程化(Instrumentalization for Exams): 在这种模式下,哲学被简化为一门与物理、历史无异的硬性课程。学生关注的是“解题技巧”、“知识点”的收集与记忆,试图寻找固定的标准答案和评分体系。他们将哲学理论视为需要填充和串联的离散信息,并尝试运用高中课程层面的思维方式去构建哲学体系。这种做法忽视了哲学体系本身的复杂性、精细性和思想史的纵深,其对知识点的划分往往武断随意,理论串联则粗劣勉强。这种模式下的学生,即使在其他应试科目中表现欠佳,仍幻想哲学能提供某种“低门槛”的体系或分数增长点,却未意识到哲学对思想史和学科史功底的更高要求。他们在这种模式下,旨在成为既有智力等级制下的“金牌奴才”,通过掌握符号和技巧来获得认可。
单机游戏化(Solipsistic Gamification): 另一些高中生将哲学视为一种无标准、可随意“开作弊器”的单机游戏。在这种模式下,哲学成为满足个体自恋妄想的工具,用以对冲现实生活中的被害妄想和存在焦虑。他们可能沉溺于构建虚幻的死后图景,或通过颠倒既有的父权等级制来获得心理上的快感。哲学概念和术语被随意挪用、拼凑,缺乏内在逻辑和反思深度。这种“游戏”的快感源于符号的任意操纵和情感的宣泄,与复杂的社会结构和现实体验脱节。他们缺乏构建复杂认知结构的能力,如同无法组装一件简单的家具,却试图用哲学术语搭建体系。这种模式下的学生是“想乐者”,通过智力表演或符号游戏来获得短暂的愉悦感,旨在成为自我幻想中的游戏主人,却陷入了病态的自恋循环。
这两种高中阶段的异化模式,无论是以应试为目的的“搞哲学搞傻了”,还是以游戏为目的的“玩哲学玩疯了”,其本质都是未能将哲学视为一种深刻的自我反思和世界理解的方式,而是将其降格为外部评价体系下的工具或内部心理幻想的载体。这构成了青少年哲学学习中的“可耻”状态,因为它与公共福祉、共同体解放或社会进步毫无关联。
大学阶段的哲学学习异化:网络游戏化与刷级点化
进入大学后,哲学学习的异化现象进一步发展,并与社会竞争和个人发展诉求更为紧密地结合,呈现出硬试化与游戏化模式的交叉特征:
网络游戏化/竞技场化(Competitive Gamification): 大学阶段的哲学学习常被视为一种网络竞技游戏。学生将哲学视为争夺话语权、提升个人声望的“天梯”。他们学习和运用哲学理论,并非出于内在的信仰或求索,而是为了“上分”,即在社交或学术圈层中压倒他人、宣示优越性。哲学理论沦为攻击性工具,用于批判、嘲讽、鄙视其他“玩家”的体系和观点。这种模式下的哲学缺乏信仰根基和生活指导作用,其目的在于通过知识上的优越感来巩固个体的自恋性社会认同,成为“高阶玩家”或“精英预备队”的一员。然而,这种攻击性哲学并不能反观自身的生活,也未能导向真正的共同体意识或社会行动,仅仅是满足其在社会网络中的竞争欲望。
刷级点化/拼盘式完美主义(Leveling-up/Eclectic Perfectionism): 另一种大学阶段的异化表现是将哲学视为“刷级点”的过程。学生追求的是尽可能广泛和精细地掌握各种哲学知识点、术语和流派,形成一种“拼盘式”的知识储备。这种模式往往伴随着对知识符号本身的恋物癖,对术语的掌握、文献的引用表现出细致入微的精致。其目的并非构建一贯的哲学立场,而是追求知识的广度和密度,如同在游戏中练满所有英雄的熟练度。这种缺乏明确知识立场的学习,有时会伪装成一种自由主义的或“老好人”式的包容姿态,但其深层驱动力仍是个体“我最屌”的隐性优越感和完美主义倾向。这种知识积累旨在应对未来的不确定性,无论是在学术界成为通晓各种“文化符号”的“文化人典范”,还是在社会上转型为能够灵活运用符号的“文化商人”。本质上,这都是在文化资本主义或学术资本主义体系下,将哲学学习作为一种投资和自我增值的方式。
大学阶段的这两种异化,深刻反映了哲学学习与个体经济考量和职业规划的捆绑。哲学不再是纯粹的智力追求,而是成为在社会体系中获取资源和地位的工具,一种服务于“吃饭问题”的文化资本。
研究生阶段的哲学学习异化:留学与考编的路径固化
进入研究生阶段,哲学学习的异化进一步固化,与个体的职业路径选择直接关联:
研究生将哲学视为实现特定目标的跳板,主要表现为服务于“留学”或“考编”(进入学术/体制内)两种路径。如果说大学阶段的Moba和刷级点模式是为竞争和积累资本做准备,那么研究生阶段则是将这些资本兑换为具体的社会位置。
留学路径(Path to Study Abroad): 哲学成为打开“新世界”的钥匙,这里的“新世界”往往是地理意义上的他国。留学被视为进入“国际服”的“游戏”,个体通过在国际学术场域中获得认可(如拿到海外学位、职位),成为“世界公民”,过上“新生活”。哲学在此成为一种跨越国界的文化资本和身份象征,满足个体向外拓展和获得外部承认的渴望。
考编路径(Path to Institutional Employment): 哲学成为获取体制内职位(如高校教职)的凭证。通过获得教职,个体被认为具有了“深度”和“高度”,有了可以在社会土壤中扎根的“根”,成为“人上人”,拥有“智慧象征”的头衔。这种路径下,哲学似乎实现了其“社会价值”,通过教育普及大众,但这种价值的实现是通过占据体制位置并复制既有知识体系来完成的,而非通过深刻的批判或创新性实践。
在这两个阶段,哲学学习彻底沦为一种文化资产阶级的自我增值模式。哲学本身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为个体带来“牛”(地位、权力)或“跪”(依附于体系、获得安全感)的可能。这种模式下的哲学,完全脱离了对生活方式的深刻反思和勇敢抉择,显得无比无力、懦弱和可悲,最终成为历史的尘埃,符号的锈点。
“哲学病”的本质与批判
贯穿高中到研究生阶段的这些异化现象,构成了一种普遍的“哲学病”。患有此病者,并非真正理解哲学为何物。他们缺乏进行深刻的理性思考、反思自我、或充满勇气地对自身生活方式做出根本性选择的能力。他们的“智慧”无法改变自身生存的困境和可悲状态。哲学在他们手中,要么是幼稚的智力游戏,要么是功利的生存工具,与真正意义上的哲学活动毫不相关。
更进一步,文章也对哲学本身提出批判。传统的哲学模式,尤其侧重于通过孤立的理性或个体的生存姿态来寻求“最佳”的生活方式,可能带有精英主义和天然的主体主义倾向,未能充分认识到人的社会性、历史性和实践性。这种哲学模式在面对复杂的社会结构和集体性困境时显得力不从心。
结论
青年群体在哲学学习中普遍存在的异化现象,是教育体制的应试导向、社会环境的竞争压力以及文化资本主义对知识的商品化、资本化共同作用的结果。这些模式将哲学从对世界和人生根本问题的探究、对批判性思维的培养、对主体性实践的引导中剥离,将其转化为服务于应试、娱乐、竞争或职业晋升的工具。这种“哲学病”使得哲学丧失了其应有的解放性力量,沦为文化资产阶级实现自我增值梦想、甚至用来“钳制”和“前置”大众反思的工具。
真正克服这种哲学异化的方式,可能不在于回归某种古典的哲学范式,而在于转向与社会实践和历史唯物主义相结合的马克思主义路径。这要求个体敢于突破现有体系的束缚,将哲学思考内化为改变自身和社会的实践力量,而非仅仅在符号、概念或既有体系内进行智力表演或资本累积。然而,能否迈出这一步,取决于个体是否具有直面现实、超越功利、投身实践的勇气和决心。对于那些沉溺于异化哲学模式的个体而言,他们的存在状态在本质上是可悲和无意义的,因为他们的活动与真正富有意义的生命和集体解放事业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