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批评】如果你太笨了，就不要搞理论（二）——回应所谓的自发和自觉二元对立的黑格尔主义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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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工人运动中自发性与自觉性的辩证关系——对一种批评的回应与策略阐释
摘要： 本文探讨了马克思主义理论框架下工人运动中自发性与自觉性的复杂关系。针对近期一种批评观点，即认为笔者反对工人阶级的自发斗争、未能将自觉因素带入自发力量，本文首先澄清了笔者的立场：并非否定自发行动的价值，而是着重分析其内在局限性及向自觉斗争转化的必要性。基于实际观察与分析，本文认为纯粹的自发性斗争存在向工团主义和投机主义演变的倾向，无法根本改变现有社会关系。将自觉因素引入自发力量，并非简单顺应，而是通过批判、引导和组织建设来实现。文章阐述了通过促进工人联合、构建常态化组织以及理论教育等方式，克服自发性的盲目性和局限性，最终导向自觉的政治斗争的策略，并以此回应了“惧怕现实斗争”或“反对自发斗争”的不实指控，强调真正致力于工人阶级解放的实践者必须积极介入和引导自发力量。
关键词： 工人运动；自发性；自觉性；经济斗争；政治斗争；工团主义；策略
引言
工人阶级在其争取自身解放的历史进程中，其斗争形式与性质是一个经久不衰的理论与实践议题。马克思主义经典理论深刻揭示了工人斗争从最初的、往往是盲目的自发性反抗，向有组织、有明确政治目标的自觉斗争发展的轨迹。这一转化过程中的辩证关系，即如何认识自发性斗争的价值与局限性，以及如何将自觉的理论与组织力量带入并引导自发力量，构成了工人运动策略的核心问题。
近期，围绕这一议题出现了不同的观点交锋。有批评意见认为，某些致力于推动工人运动的个体或群体，未能正确处理自发性经济斗争与自觉性政治斗争的关系，尤其是在策略选择上被指责为“不要小参见，只要大参见”的反动立场，甚至被认为反对工人的自发行动，将自发力量污蔑为工团主义和投机主义，从而否定了将自觉因素带入自发力量的可能性。本文旨在对这类批评进行回应，并阐释在当前环境下，如何理解和实践将自觉性引入自发性斗争的策略。
一、 对自发性斗争局限性的认识与批判
首先需要明确的是，笔者的立场并非根本否定工人阶级自发性行动的价值。历史表明，工人阶级的反抗往往始于对个体或群体所遭受不公的直接、本能反应，这种自发性是工人阶级意识觉醒和力量积蓄的源泉之一。反对自发行动意味着阻止其发生，而这并非笔者所为。例如，在某些具体的自发性事件中，笔者并未采取任何阻止行动的措施。
然而，基于对实际案例的深入观察与分析（包括实地访谈与资料记录），纯粹的、缺乏自觉引导的自发性斗争存在明显的内在局限性，并具有演变为工团主义或投机主义的倾向。这里所指的“工团主义”或“投机主义”，并非空穴来风的污蔑，而是对其形态和目标的一种分析性描述。这类斗争往往将目标局限于在现有资本主义框架内争取短期的、局部的经济利益（如更高的工资、更好的待遇），其策略多采用临时性、甚至是非法的议价方式。这种方式虽然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善工人个体的境遇，但并不能触及或改变现存的资本主义社会关系，更无法动摇资产阶级法权的基础，甚至可能被现有体系吸收，成为其调适矛盾的一种机制。这种斗争缺乏普遍性、持续性和根本性，正如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所指出的，其胜利往往只是暂时的。
需要强调的是，将某些自发行动定性为带有工团主义或投机主义倾向，是对其发展趋势的一种判断，而非否定参与者的主观意愿。许多自发行动可能只是处于一种“幼稚的、未成型的”阶段，但若缺乏自觉的理论指导和策略引导，它们极易被局限在经济领域，难以发展为自觉的阶级斗争。
二、 将自觉因素带入自发力量的策略与实践
批评者认为笔者在事实上否定了将自觉因素带入自发力量。这恰恰是对笔者工作性质的误解。将自觉因素引入自发力量，并非被动地融入其盲动性，而是主动地通过批判、引导和组织建设来实现。其核心在于：
- 批判性引导： 帮助自发行动的参与者认识到其行动的不足和局限性。这需要明确指出其行动可能存在的工团主义或投机主义倾向，分析其无法实现根本解放的原因。这种批判并非否定工人反抗的合理性，而是为了提升其认识水平，使其从朴素的自发反抗上升到自觉的阶级意识。
- 理论教育与方向指引： 将马克思主义关于阶级斗争、资本主义本质、以及未来社会目标的理论，以通俗易懂的方式传递给工人。告诉他们真正长远的共同利益何在，以及如何通过组织化、政治化的斗争来实现这些利益。这包括回答“应当怎么做才能走出工团主义的局限性”之类的现实问题。
- 组织建设与能力培养： 自发行动往往缺乏稳定的组织形态和协调能力。《共产党宣言》强调，工人力量的增长在于联合，斗争的真正成果在于日益扩大的联合。将自觉因素带入自发力量最关键的一环是促进工人间的联系、交流与组织化，帮助他们建立“经常性的团体”，为可能的进一步反抗做准备（如经典的“为可能的反抗准备食品”的论述）。笔者的部分工作，例如组织工人议事和交流活动，正是为了促进工人间的组织联系和共同认识的深化，这是将自发个体汇聚成自觉集体的基础性工作。
- 目标升级： 将斗争目标从争取局部经济利益提升到争取更广泛的政治权利和实现社会关系的根本变革。这需要从“小参见”式的临时议价，转向“大参见”式的、旨在常态化和制度化地挑战和改变资本主义结构的斗争方向。
因此，笔者正在进行的工作，正是将自觉的理论、长远的目标和组织化的努力，积极地注入并引导自发力量，使其克服盲目性，走向更有战略性、更有成效的自觉斗争。
三、 回应“惧怕现实斗争”与“黑格尔主义者”的指责
批评者反过来指责致力于上述工作的笔者“惧怕现实斗争”，并以“黑格尔主义者”相称，暗示笔者空谈理论、反对实践。这种指责不仅是对事实的歪曲，也是一种误导。
真正的惧怕现实斗争，是那些停留在理论分析层面，或者仅仅满足于围观自发行动，而未能有效介入、提供指导和进行组织建设的人。恰恰是那些忽视或反对将自觉因素带入自发力量的观点，可能才是真正的“黑格尔主义者”——他们在观念层面讨论斗争，却回避了将自发力量转化为自觉政治力量所需的艰巨而复杂的现实工作。
反对对自发行动进行批判性分析和引导，等同于反对将自觉性引入自发力量，这才是对工人阶级走向自觉解放道路的真正阻碍。镇压是反对工人自发斗争的方式，而笔者从未采取镇压手段。笔者的工作是在公开的平台上（如互联网媒体）讨论、分析和尝试指导，是在促进工人内部的联合和认识提升。这些工作并非脱离现实的空谈，而是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为更大规模自觉斗争奠定基础的“现实斗争”。那些写文章批评，却未曾投入精力进行组织、教育和引导的个体，又如何能声称自己投入了真正的斗争？
结论
工人阶级解放的道路充满挑战，要求我们清醒认识自发性斗争的价值与局限，并积极致力于将自觉的理论、明确的目标和严密的组织带入其中。将自发性斗争提升至自觉的政治斗争，需要系统的理论引导、实践介入和组织建设。对自发行动的批判并非否定其存在或价值，而是为了克服其内在局限，使其成为更广阔、更深刻解放事业的组成部分。
指责致力于这一转化工作的人“反对自发斗争”或“惧怕现实斗争”，不仅是对事实的误读，也是对工人阶级走向自觉解放道路的潜在阻碍。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应扎根实际，积极投入到将理论付诸实践、将自发力量引导向自觉目标的艰巨工作中，而不是停留在对他人实践的空洞批评或对自发性的盲目赞美之中。谁在事实上努力促进工人联合和自觉，谁才是真正推动工人斗争前进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