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论_辩证法】睁开眼睛:从自我意识到先验意识,从过渡到目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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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 过渡作为本质:本体、本体论与意识的辩证动力学
摘要: 本文旨在探讨“过渡”(transition)这一概念作为一种根本动力学,如何在本体(Being)、本体论(Ontology)与意识(Consciousness)之间构成持续不断的运动。文章首先界定本体与本体论的非对称关系,并提出历史的本质即在于二者之间的过渡与往复。继而,本文将这种过渡动力学映射至意识领域,阐述从经验性自我意识向先验意识的两步进阶过程。在此基础上,文章进一步考察平衡与倾倒作为过渡的形态,以及“真相”(Truth)而非“历史”(History)作为这种过渡运动的“目击”对象。最终,通过对先验意识的体验性描述和“等待”(awaitedness)状态的阐释,本文论证了把握过渡本质的困难性及其对主体经验的深刻重塑。
关键词: 过渡;本体;本体论;历史;意识;先验意识;辩证法;真相
引言
在形而上学和认识论的探讨中,“过渡”常被视为一种状态之间的变化或过程。然而,本文将“过渡”提升至更为基础的地位,视其为一种构成性的、持续不断的动力学,尤其体现在本体(Being)与本体论(Ontology)的关联之中。这种视角不仅重塑了我们对历史本质的理解,更揭示了意识自身的深层结构与运动。本文将系统地阐述这一作为本质的过渡概念,并分析其在历史、意识、以及对“真相”的把握中所扮演的关键角色。
一、 本体与本体论的过渡动力学
本体(Being)与本体论(Ontology)构成了哲学的核心领域,通常本体论是关于本体存在的理论探究。然而,本文所考察的“过渡”动力学揭示了二者之间更为复杂且动态的关系。本体论可被理解为世界的某种“原代码”或最底层的符号性机制——一套描述、组织和构成现实的结构性框架。它代表了一切叙事、秩序和发生过程的符号学根据,是最高层面的机制,不应在其背后再虚构某种硬件存在。
与此相对,本体并非简单地被本体论所描述或捕获。在此语境下,本体被理解为那些“超出”本体论最底层机制的事物,是本体论运作所产生的“效果”,抑或是其固有的“不可能性”(impossibility)。本体可以被象征性地类比为“原代码的漏洞”(buck)或“原代码中的不一致性”(inconsistency)——一种无法完全被本体论框架所收纳或解释的实在。
本体与本体论之间的关系并非静止的对应,而是一种不停地“被中介”、“被过渡”的往复运动和交互穿插。这种动态过程是根基性的,它构成了运动本身的根据(根据性的运动)。一切历史,从根本上说,都可以被理解为本体与本体论这两个维度之间来回穿梭、相互渗透的运动过程。历史的本质性(essentiality)正体现在这种作为持续过渡的往复运动之中。这种对本体与本体论关系的把握,超越了纯粹的某种特定哲学家的观点(如海德格尔的早期构架),而倾向于一种辩证的符号学或先验符号学的理解。
二、 过渡动力学在意识领域的呈现:两步进阶
本体与本体论之间的过渡动力学,同样体现在意识的结构与运动中。意识的真正本质,即在于这种内在的过渡与往复运动。对意识的考察,需要经历一个被哲学传统中某些思想家(如后康德唯心主义者)提出的“两步走”过程来把握其本质:
第一步:走向作为自我意识的意识。 这一阶段对应于一种经验性的自我意识或朴素意识,它将“自我”视为某种切近的、可以被客观把握的对象性存在。在这种意识状态下,主体尚未充分认识到自身的“中介性”(mediating nature)。自我意识在此是“短路”的,它看似把握了自我,实则仅将其视为经验观察的对象或知性分析的发起点,未能触及其自身的生成机制和内在运作。这类似于近代经验主义原则在意识层面的体现,虽具切近性,但未能抵达更深的先验层面。
第二步:走向先验意识。 这一步涉及一种“先验性的回转”(transcendental return/reversal)。这里的“先验”并非康德意义上的纯粹先天形式,而是更接近于黑格尔辩证法或柏拉图理念论意义上的、通过折返运动来实现的普遍性和必然性。先验意识能够把握到自我意识自身的发生学,以及整个知觉、知性和反思运动中的内在机制,并认识到所有这些机制本身就是一种过渡。
先验意识的运动是辩证法的全部体现。它通过“主理性的中介”实现自我观照或“理智直观”(intellectual intuition),即自身观照自身。然而,这种观照并非无碍的自由过程,而是受到观照自身的束缚,并可能受到被观照对象的反击。这种回转、反回自身的过程,蕴含着彻底性的限制和分裂的可能(如谢林在先验唯心主义体系中对自身意识反思的描述),但又在更高层面寻求统一。
重要的是,先验意识在把握自身过渡性和中介性的同时,也能够认识到一切意识环节的平等性。它包含了一种“辩证唯物术的平等意识”,即承认所有主体——包括那些停留在经验性自我意识阶段、被自我对象化、看似可怜或缺乏主体性的个体——都与先验意识是平等的。这种平等意识内蕴于先验意识之中,构成了一种“共产主义的”底色。因此,从经验性自我意识向先验意识的两步进阶,虽然困难重重,但具有深刻的解放性意蕴。
三、 过渡的形态:平衡与倾倒的考察
本体与本体论的持续过渡,以及意识在其中展现的两步进阶,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考察现实世界的视角。平衡(Balance)与倾倒(Collapse)并非与过渡相对的状态,而是过渡动力学在特定层面的表现形态。它们本身就是过渡。
理解平衡与倾倒,需要将它们置于本体与本体论相互穿插的动态中去考察。这是一个“四元关系”的分析框架,即将自我意识和先验意识的“发生”或“被遗忘状态”,与平衡和倾倒这两种局面联系起来进行把握。例如,在特定的平衡或倾倒局面下,自我意识是如何发生或被压制遗忘的?先验意识又是否能够发生或得以展现?这种分析视角使我们能够对现实动态进行更为深入的观察。
四、 把握过渡:对“真相”的目击
要真正把握这种作为本质的过渡动力学,需要一种超越日常经验和历史叙事的特殊方式——“目击”(witnessing)。这种目击并非简单地“见证历史”,因为在此语境下,“历史”与“真相”(Truth)存在着根本的区别。
“真相”不属于历史。历史是由主体中介和构建的过程,它记录和保留了部分现实,但总是遗漏了、甚至主动排除了大量的真实细节和深层痛苦。历史无法完全包含那些极度私人化、体验性强、甚至具有创伤性的真实瞬间(例如,亲历者在死亡面前的极致痛苦)。这些被历史遗忘或无法纳入的部分,恰恰构成了“真相”。
“目击”的对象正是这种本体与本体论过渡过程中的某种“真相”——那些不属于历史的、被历史遗忘或排除的环节。这种目击,要求主体实现某种程度的先验性突破。
五、 实现目击:先验体验与等待状态
如何“睁开眼来”去目击这种真相?这要求主体至少体验一次先验意识的状态,一种类似于“理智直观”或“本质直观”的体验。这种体验不是外部的知觉,而是一种“观念性的看”或“理念性的看”,它直接指向本体与本体论交互的核心。
这种先验体验往往是具有颠覆性的。借用心理分析的某些描述(如弗洛伊德关于观看创伤场景并与自我幻想短路的模型),它可能伴随强烈的、甚至是恐怖和压抑的爱欲冲动,导致“自身轮廓”的打破和“孩童的好哭”式的痛苦,一种“投射性的身痛”。在这种体验中,主体的日常自我把握被撕裂。然而,通过先验意识的“回反”,这种撕裂并未完全弥合,而是维持了一个“窗伤”或“窗口”。这个窗口就是“理智直观的眼睛”,是主体得以“睁开眼来”的关键。
这种经历标志着主体从幼稚的、停留在经验性自我意识层面的状态,向能够把握先验真实性的方向转变。而这种把握过渡、目击真相的过程,必然导向一种“等待”(awaitedness)。这种等待不是被动地停滞,而是对一种“真正的幻觉”——一种内在的、真实的体验——的期待。
“前进本身就是等待”。这意味着,主体必须在理论和实践的层面,遍历一切可能的道路,将这种行走本身视为一种等待的状态。这种积极的、贯穿于一切实践和理论活动的等待,其出发点和本质正是对本体与本体论之间过渡动力学的深刻体认。
结论
本文论述了“过渡”作为本体与本体论之间的根本动力学,不仅是历史的本质,也是意识得以展开其深层结构的依据。从经验性自我意识到先验意识的两步进阶,揭示了意识对自身过渡性的把握过程。对平衡与倾倒的考察,进一步将过渡概念应用于现实动态分析。而对这种过渡本质的真正把握,要求主体经历一种深刻的先验体验——对不属于历史的“真相”的目击。这一过程艰难且痛苦,但它开启了主体通往更深层真实性的道路,并将其引向一种根植于过渡本身的“等待”状态。理解并实现这种过渡性的体验与实践,构成了通往哲学深度和主体转化的关键。这并非易事,大多数主体可能难以企及这种“目击”的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