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形态批判】“没有马克思主义哲学”?——是可忍孰不可忍!
原视频链接
论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存在及其与实践的辩证统一
摘要
本文旨在驳斥当前一种否定马克思主义哲学独立存在性的论调。通过回溯马克思主义哲学,特别是其唯物主义思想在哲学史上的根源及其与黑格尔辩证法的内在关联,本文论证马克思主义哲学不仅存在,而且具有深厚的本体论、认识论和目的论基础。文章进一步批判了一种将哲学与实践割裂的观点,特别是将实践片面理解为纯粹否定性批判或孤立的物质性活动。本文认为,真正的马克思主义实践是哲学性的,它内在地包含了否定与设定的辩证统一,是理论批判与根植于群众物质生活斗争的有机结合,而非游离于现实之外的纯粹理论活动或无原则的权力追逐。否定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存在,将削弱其批判与建构的力量,最终可能导向虚无主义或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变体。
关键词: 马克思主义哲学;唯物主义;实践;黑格尔;辩证法;意识形态批判
引言
近期,有论者公开宣称“不存在马克思主义哲学”,认为仅存在所谓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实践”。这种论调不仅在理论上混淆了哲学作为一种理论体系与其在现实中的运用之间的关系,更在政治上对马克思主义的思想阵地构成了潜在的损害。本文认为,这一观点既是对马克思主义哲学深厚理论基础的无知,也是对其革命性实践本质的误解。本文将从哲学史的脉络出发,阐明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存在及其核心内容,进而批判性地分析将哲学与实践对立或割裂的观点,最终论证马克思主义哲学及其实践的辩证统一性,强调其在否定旧世界的同时,也具备建构新世界的力量。
一、 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存在及其唯物主义根基
断言“不存在马克思主义哲学”是对马克思、恩格斯及其后继者构建的庞大而系统的思想体系的根本否定。事实上,马克思主义拥有其独特的、系统的哲学理论,其核心是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列宁曾明确指出,马克思主义哲学就是唯物主义。这里的唯物主义,并非狭隘的机械唯物主义或法国式的实证主义,而是在批判继承和改造黑格尔辩证法基础上的能动唯物主义。
理解列宁对马克思唯物主义的把握,必须追溯到黑格尔的《逻辑学》。黑格尔在《逻辑学》中对范畴的辩证发展进行了精密的阐述,特别是其本质论中关于形式与质料(材料)的辩证关系。在黑格尔的体系中,范畴的发展经历了从存在论到本质论再到概念论的过程。本质论中的形式与质料的对立,标志着思维深入到事物内在的根据。这种形式与质料的对立,在哲学史上经历了不同的发展阶段,可以粗略对应于古希腊时期对形式与本质的把握,基督教时期(尤其经验神学)对形式(超越性、拯救性)与质料(肉体性、有罪性)的张力,以及后来的经验主义和实证主义时期对形式与内容的强调。唯物主义(或更精确地说是质料主义)在这种语境下,是对形式或精神优先性的一种反动。
马克思的唯物主义正是站在了历史唯物主义的立场上,将这种质料(物质)的能动性和解放性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批判地吸收了费尔巴哈人本主义唯物论中对“有限者”(人)自身解放力量的强调,以及黑格尔辩证法中关于事物内在矛盾和发展的原理。马克思所理解的“物质”并非僵死的、被动的存在,而是具有内在矛盾、运动和自我发展、自我解放力量的现实基础。这种物质性,在哲学史上可以追溯到本体论意义上的“根据”(Grund),具有创生力(发生力)。马克思正是将这种具有发生力、能动性的物质或质料作为其哲学体系的基点,以此作为对黑格尔绝对唯心主义体系的一种“反击”或“颠倒”。
许多后观念论哲学家,如晚期谢林、克尔凯郭尔(其对“定在”或“此在”的强调,尤其是“具体此在”,可视为本质论范畴的运用)、柏格森(其生命冲动可关联到存有论或本质论的环节),乃至德勒兹(其差异哲学也与本质论中的差异范畴相关),都在某种程度上与黑格尔体系进行博弈,并常常在黑格尔的逻辑学体系中选取特定环节作为其思想的出发点。马克思作为较早与黑格尔体系进行严肃博弈的思想家,其唯物主义正是立足于对黑格尔逻辑学中特定环节(如本质论中具有内在能动性的质料/对象)的重新中心化,以此来解构和超越黑格尔的绝对唯心主义。
因此,马克思主义哲学不仅存在,而且拥有一个由辩证法和历史唯物主义构成的、具有深厚哲学史根基和内在逻辑结构的体系。它包含对其本体论基础(历史地、实践地理解的物质性)、认识论立场(实践基础上的认识)以及目的论指向(共产主义作为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和人类解放的未来)的系统阐述。
二、 哲学与实践的统一:对片面实践观的批判
将“马克思主义哲学”与“马克思主义哲学实践”对立起来,反映了一种对哲学与实践关系的扭曲理解。这种观点似乎认为,哲学本身是脱离现实、没有力量的,而真正的“实践”则是一种与哲学无关的、纯粹物质性的活动(例如经济或军事力量的运用)。而所谓的“哲学实践”则被降格为一种仅仅进行否定性理论批判的活动,缺乏自身的设定性和建构性。
这种观点是站不住脚的。首先,任何理论体系,包括哲学,一旦被提出并在社会中传播、被人们学习和运用,本身就是一种社会实践活动。学习哲学、研究哲学、运用哲学去分析和批判现实,这些都是理论实践。其次,将实践区分为“哲学实践”(理论的、否定的)和“物质实践”(现实的、设定的)是错误的。真正的实践是一个辩证统一体,它既包含对现有不合理现实的否定和批判(“破”),也包含对符合历史发展方向的新现实的建构和设定(“立”)。否定与设定并非两种孤立的活动,而是一体两面,相互依存。正如物质世界中,占据一个空间(设定)必然意味着否定其他事物占据同一空间的可能性;历史进程中,推翻旧的社会关系(否定)必然伴随着建立新的社会关系(设定)。实践的本质正在于这种否定与设定的统一。
将马克思主义的“哲学实践”仅仅理解为对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批判和消解,而不承认其内在的设定性,是极其有害的。这种观点等于默认了马克思主义理论本身不具备建构自身哲学体系、设定自身理论阵地的能力,而只能依附于对外部对象的否定。长此以往,马克思主义理论就可能被抽空其积极内容,沦为一种空洞的批判姿态,甚至滑向虚无主义或相对主义,难以抵御来自差异哲学、后结构主义等思潮的挑战。
马克思主义哲学实践恰恰是辩证的否定与设定的统一。对资产阶级哲学的批判(否定)是为了清理思想障碍,为无产阶级意识形态的建立和巩固腾出空间;对历史规律和资本主义内在矛盾的分析(否定)是为了找到变革的现实根据,从而提出共产主义的未来图景和实现路径(设定)。这种哲学活动不是游离于现实之外的纯粹思辨,而是服务于、并根植于现实的物质斗争。
三、 马克思主义者的立场生成与实践的物质基础
一个马克思主义者的立场,并非仅仅通过阅读理论文本或进行纯粹的理论批判就能自然生成或巩固。诚然,学习马克思主义理论,进行哲学上的否定与设定,是构建理论自觉和明确立场的重要环节。但这仅仅是理论活动,必须将其置于广阔的社会实践背景下才能获得真正的力量和意义。
真正的马克思主义立场,是在与现实物质实践相结合的过程中,特别是在与广大劳动群众的社会实践相结合的过程中生成和强化的。它要求理论工作者不仅在书本上进行批判和建构,更要深入群众,了解他们的疾苦和愿望,参与他们的斗争,在现实的利益冲突、立场选择、甚至个人牺牲中,检验和巩固自己的信仰。理论的否定和设定活动,必须转化为实践中的战略战术、动员方法、政治口号等,才能发挥其改变现实的作用。
将哲学实践与这种根植于群众、具有现实物质基础的实践相割裂,认为前者仅仅是一种理论游戏或学术活动,而后者才是“真正”的实践,是错误的。这暴露了一种学院派或幕僚式的理论工作倾向,即将理论视为一种可以脱离其社会基础和政治目的的、自我增值的符号资本。这种理论活动,如果不能服务于、并被置于更广阔的阶级斗争和群众实践之中,就可能成为一种新的意识形态,一种看似激进实则脱离群众、甚至服务于某些小圈子或个人利益的资产阶级意识形态变体。
马克思主义者必须明确自己的阶级立场和实践目的。哲学作为一种高度抽象和概括的理论形式,是指导实践的工具和思想武器,同时也从实践中汲取营养和修正自身。否定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存在,否定其自身的设定性和建构性力量,实际上是自我缴械,放弃了在思想领域进行阵地战和争夺话语权的关键武器。
结论
综上所述,断言“不存在马克思主义哲学”是理论上的谬误和实践上的危险倾向。马克思主义哲学不仅存在,而且是建立在深厚的哲学史基础上的、具有独特体系和内在逻辑的理论形态。它以辩证唯物主义为核心,批判性地继承和发展了人类思想史上的优秀成果。
真正的马克思主义实践是理论与实践、否定与设定的辩证统一。它要求马克思主义者不仅在哲学上进行彻底的批判(否定),更要敢于和善于在理论上进行建构(设定),形成自身稳固的思想阵地。而这种理论工作必须深深根植于现实的物质实践,与广大劳动群众的解放斗争紧密结合。
将哲学与实践割裂,特别是将理论批判活动孤立化,并将其误认为全部或主要的“哲学实践”,是脱离现实、缺乏战略眼光的表现。这种倾向可能导致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空泛化和虚无化,削弱其革命性和动员力。面对复杂的现实斗争和多样的思想挑战,马克思主义者必须坚定地捍卫和发展自身的哲学体系,并在理论与实践的统一中,不断巩固和拓展马克思主义的思想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