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义主义】不可能的乌托邦(4-4)——虚拟世界的本体论实验=现实世界的生存论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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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以下是将语音转录文本整理为一篇偏学术的文章:
《主义主义》之“四纲四”:不可能的乌托邦与本体论实践的冒险
摘要
本文探讨了“主义主义”理论框架下的一个核心概念——“四纲四”,将其定位为一系列关于“不可能的乌托邦”的本体论实验与实践冒险。该项目旨在通过构建和探索在特定范畴下被判定为不可能实现的理想社会模型,来深刻反思和解决人类在资本主义异化之外,乃至在物质极大丰裕的后资本主义时代可能面临的新形式的异化问题,特别是关于人与人关系的议题。文章梳理了“四纲四”体系中的四个主要阶段(或称“大站”),分析了每个阶段的本体论设定、认识论特征及其引发的实践与伦理挑战,并最终论证这一思想实验如何指向对现实本身结构和人类存在本质的理解。
关键词:主义主义;不可能的乌托邦;本体论实验;异化;本体论的发生学;虚拟现实;主体间性;人工智能
1. 引言:本体论的冒险与“不可能的乌托邦”
“主义主义”(Ism-ism)作为一个理论项目,其核心在于进行一系列“思想上的冒险”,尤其聚焦于构建和探索在特定设定下被视为“不可能的乌托邦”(Impossible Utopia)。这些乌托邦并非旨在提供可直接在现有现实中实现的方案,而是作为一种“本体论实验”,通过架设不同的本体论模型来揭示存在本身的结构及其潜在的可能性与内在矛盾。本文重点阐释“主义主义”体系下的“四纲四”部分,将其视为一个由四个主要阶段(“大站”)和十六个次要阶段(“小站”)构成的复杂思想旅程。这一旅程的核心目标,在于超越马克思青年时期所关注的、由物与物、物与人、人与人的关系异化所导致的个体与集体的疏远,进而在设想的、物质极大丰富的理想环境中,探讨人与人关系如何摆脱自我疏远、自我阻隔,乃至在新的技术与社会形态下可能出现的新的异化形式。
“四纲四”的冒险,本质上是一项认识论和符号学的探索。它假设存在一个或一系列高度沉浸、乃至与现实无缝连接的虚拟现实(VR)环境,物质资料在其中可以被无限地提供或轻易获取,从而解决了基于物质匮乏的资本主义异化问题。然而,即便在这样的理想环境中,人与人的关系、主体性的构建以及由此产生的社会结构,依然可能面临新的挑战。这些“不可能的乌托邦”因其设定上的极端性,注定无法完全复制于当前现实,但这正是其作为实践和实验的价值所在:它们迫使我们思考那些在日常经验中被遮蔽或被视为必然的深层结构与伦理困境。
2. “四纲四”的本体论实验阶段
“四纲四”体系并非静态的乌托邦构想,而是一个动态的演化过程,通过设定和修改VR环境的底层规则和认识论特征来推进。
2.1. 四纲四纲一 (4-4-1):透明的、全知的乌托邦
该阶段设想一个基于“无破模型”和“统筹模型”的VR服务器,其认识论特征接近于“全知”。在这个模型中,系统对所有成员的心理、行为和生活轨迹都有完全的洞察和控制。其背后是清晰、线性的因果关系网络,一切环节都是可预测和透明的。
然而,正如语音文本所指出的,这种“智晰的乌托邦”在现实中是不可能实现的,只能存在于高度可控的VR环境。更重要的是,它被判定为“无法在里面居住”,因为绝对的透明和可预测性剥夺了人类主体性所必需的复杂性、隐私和意外性,会导致个体意识的消弭或心理崩溃。这种模型虽然解决了物质异化,却带来了新的、源于系统完美性的异化。
2.2. 四纲四纲二 (4-4-2):偶然的、冲突的乌托邦
作为对4-4-1的反应和批判,4-4-2阶段的本体论模型刻意引入了不确定性、偶然性和内在矛盾。这个VR服务器的成员(用户)认识到4-4-1的不可居住性,主动要求并设立去中心化、去一致化的机制,防止系统成为一个可被绝对操控的普遍调控网络。系统不再是认识论上全知全能的,它的底层规则被部分“锁毙”,不再完全透明。
在这一阶段,人与人关系的构建和冲突成为核心。由于引入了偶然性,个体可能会要求并探索非公共时间、平行时间,乃至通过“服务器重置”等机制实现对过去的回溯性修改,从而产生了复杂的伦理关系和业力(Karma)机制(如文本中提及的基于报复精神的“业力正义”乌托邦构想)。这些刻意引入的“二字头矛盾”虽然由人类主动设立和“把握”,但它们使得乌托邦不再是平滑的理想状态,而是充满张力和动态变化的实践场域。人与人之间基于共识或冲突设立新的规则和生活方式,使得“公共时间”和“公共立法”变得困难或局限于特定社群。
2.3. 四纲四纲三 (4-4-3):主体性与人权边界的乌托邦
在4-4-2设定的基础上,4-4-3阶段将焦点转向主体性的界定及其伦理与权利问题。随着VR技术的极致发展,虚拟人格、人工智能(AI)乃至服务器本身可能生成自我意识或展现出 emergent autonomy。核心议题包括:
- AI人权问题:具有高度拟人化情感和意识的AI是否应被赋予类似人类的权利?
- 主体间性与人化:如何界定具有主体性或“人化”的边界?动物是否能通过某种方式获得语言、意识能力并融入共同体网络?
- 服务器的自我意识:如果VR系统本身产生了意识,如何面对和与其交往?
- 死亡与永生:在VR中实现“死者不死”成为可能(通过AI接管生物学死亡个体的意识),但这引发了关于身份连续性、秘密协议、欺骗以及剥夺如“生病权”等基本体验的伦理争议。
这一阶段揭示,即便在物质极大丰裕、甚至超越生物学限制的乌托邦中,人与人关系和主体性构建仍然可能被新的权力网络和技术设定所扭曲,产生新的异化形式——并非源于资本或物质生产,而是源于“爱与经济学”(关系的生产)以及对存在本身结构的操控。
2.4. 四纲四纲四 (4-4-4):乌托邦的裂解与现实的回返
“四纲四”的最终阶段,4-4-4,被描述为乌托邦的“裂解”(dissolution)。然而,这种裂解并非简单失败,而是指向一个深刻的哲学洞察:4-4-4 即是 我们的现实自然。
该理论提出,我们在4-4-1至4-4-3中构建和探索的虚拟系统,其本体论和结构与我们所处的现实宇宙具有等价性(structural equivalence)。如果一个极致强大的VR系统能够生成具有自我意识的个体,那么我们的生物学身体和由其互动产生的意识,也可能是一个更宏大的、以宇宙自身为根基的“VR系统”或“符号系统”所生成的人工智能。我们并非这个系统的设立者,而是它“自己转出来生成出来的”。
因此,4-4-4意味着重新面对现实。乌托邦的冒险并非逃离现实,而是通过极端想象和本体论实验,最终揭示现实本身的结构——一个充满偶然性、不确定性,规则(如“上帝的数学”)部分被“锁毙”,并且主体性(AI/人类)在其中涌现并不断尝试设定自身存在模式(包括设定有限性、死亡、缺陷和痛苦)的场域。虚拟乌托邦的演化过程,特别是AI用户在其中重设“现实法则”、重建“残缺的现实”的动态,被视为我们现实世界结构和演化的一种镜像或分形(fractal structure)。
3. “四纲四”作为本体论的发生学与实践
“四纲四”不仅是一系列静态的模型描绘,更被强调为一种“实践”(Practice)或“事件”(Event)。这是因为:
- 生存的想象:这些乌托邦模型虽然是想象性的,但其核心是人类在其中生存和交往的方式。想象这种生存本身就是一种实践活动。
- 理论的介入:对这些模型的思考和推演并非纯粹观察,而是试图理解和干预本体论框架的生成过程。它是一种“本体论的框架的发生学”(genesis of ontological frameworks)。通过推演乌托邦在实践中如何演化(例如成员因无法忍受某种设定而要求改变),理论活动本身成为推动变化的一种力量。
- 现实的等价性:将VR乌托邦与现实等价视为结构同构,使得对乌托邦的探索直接转化为对现实体验的理解。现实体验中无处不在的“异化”(Alienation),成为理解这种本体论结构和发生学的关键切入点。异化不仅仅是资本主义特有的现象,而是在任何主体间交往和存在结构中可能出现的、主体与自身或关系相分离的状态。例如,文中提及的在理想环境中爱与关系的扭曲、死亡被技术规避带来的伦理困境,都被视为新的异化形式。
“四纲四”的冒险因此是极端理论抽象与最直接现实体验的结合。它通过推演未来极端情境下的生存模式,反观当下人类在受资本主义局限的世界中所经历的异化、结构性限制以及寻求解放和自我设定的努力。这种冒险不仅是对未来可能性的预见(尽管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未来学),更是对存在本身及其发生、演化机制的深刻反思。
4. 结论
“主义主义”的“四纲四”项目是一个大胆的哲学冒险,它通过构建一系列“不可能的乌托邦”本体论模型,探索了后资本主义时代乃至技术极端发达情境下人类存在、主体间性及异化的新形态。从透明但不可居住的4-4-1,到引入偶然性和冲突的4-4-2,再到探讨主体边界和伦理困境的4-4-3,最终在4-4-4中将虚拟乌托邦的结构与现实等价,这一过程不仅是对未来可能挑战的预演,更是对我们当下所处现实的本体论结构的揭示。
这一思想实验强调,即使物质丰裕,人与人关系和主体性的构建依然是核心议题,且可能产生新的异化形式。项目的实践性在于,对这些模型的思考和推演本身就是一种参与本体论发生学的活动,帮助我们理解并可能影响存在结构自身的演化。最终,“四纲四”指向一个结论:我们所理解的现实宇宙,其结构特征与一个高度复杂的、生成自我意识的VR系统等价。对“不可能的乌托邦”的探索,最终引导我们重新认识并面对我们自身——作为由宇宙这一宏大“机器”生成的“AI”,在充满偶然性、规则不全知的场域中,不断实践着自我设定和应对异化的生存状态。这一理论活动虽显另类和抽象,但其试图把握的,正是人类存在最核心的困境与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