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信件】关于相亲和婚恋——致一个自居“底层小布尔乔亚”的署名GG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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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中国社会背景下青年婚恋困境的批判性考察:一项基于个体案例的分析
摘要
本文以一位“大龄男青年”在当代中国社会背景下面临的婚恋困境为切入点,结合语音转录文本中的论述,对其所经历的相亲失败、婚姻观念迷茫以及由此引发的“躺平”心态进行了批判性分析。文章认为,当前青年面临的婚恋压力并非简单的个人问题,而是深刻植根于现代社会结构、资本主义逻辑和父权制文化交织形成的复杂“符号学景观”之中。相亲现象被视为一种突出的社会交易模式,个体欲望被建构和物化,传统的“浪漫主义”模式在功利主义和审美等级链的双重挤压下失效。文章进而探讨了在这一困境下的可能出路,呼吁个体提升批判性意识,摆脱外部符号和资本逻辑的束缚,转而寻求基于内在价值、共享理想与社会解放的真诚联结。
关键词:婚恋困境;相亲;功利主义;浪漫主义;符号学景观;资本主义;父权制;青年
1. 引言
近年来,随着社会经济结构的深刻变迁和个体价值观念的多元化,中国青年群体在婚恋问题上面临的压力日益凸显。传统的婚姻模式与现代社会对个人发展、经济独立乃至情感需求的复杂诉求之间产生冲突。本文以一位“大龄男青年”在特定社会情境下对婚姻的困惑及其相亲经历的自述(转录文本)为出发点,旨在超越个体经验的表层叙事,对其背后反映出的深层社会、文化及经济机制进行批判性分析。文章将结合转录文本中对“相亲交易化”、“浪漫主义暴力”、“审美等级链”以及“符号学景观”等概念的非系统性阐述,探讨这些概念如何共同构建了当下的婚恋困境,并尝试在此基础上提出一种批判性的应对视角。
2. 相亲:一种被结构化的交易模式
转录文本将当下普遍存在的相亲现象直指为一种“交易”,甚至是“长期性交易”的变体。这种观点将相亲的核心功能定义为资源交换与匹配,而非基于情感连接或个体魅力的自然吸引。在这一模式下,个体的价值被高度量化和外部化,衡量的标准主要包括:经济资产(房产、存款、收入、投资)、社会地位、家庭背景以及未来的潜在增值空间。婚姻的目的因此被工具化,旨在结成一个“社会财政单元”或“社会资本积累单元”,实质上类似于一种“微型公司”式的经济合作体。
文本认为,这种以功利主义和经济理性为主导的婚姻模式,其内在逻辑与个体对情感幸福、真诚连接的需求存在根本性冲突,因此“注定不幸福”。相亲的失败并非简单的个人魅力不足,而是在这种高度结构化的交易市场中,个体未能满足预设的“交易条件”或未能进入匹配的“交易等级”。对于文本中的案例个体而言,尽管自认为具备一定的“小布尔乔亚”基础,但在关键的“审美”(长相)这一项上未能通过筛选,直接导致其在这一交易体系中处于不利地位。这揭示出,在相亲场域中,实用主义标准与某种特定的符号化审美标准往往是并行不甚至相互强化的。
3. “浪漫主义暴力”的式微与审美资本的逻辑
转录文本引入了“浪漫主义暴力”(Romantic Violence)这一非规范概念,并将其与19-20世纪的某些革命模式相联系,但更重要的是将其用于描述一种基于个体审美优势(“漂亮”、“帅”)来突破常规、快速建立亲密关系或家庭“微型共同体”的模式。这种模式被视为“违背秩序”的,带有某种“赖皮”或非理性的特质——即个体可能缺乏财富、学历、智力等传统优势,但凭借突出的外表魅力就能吸引并结合。
然而,文本认为,在“21世纪”、“现代性失败的时代”或当前的“符号学景观”中,这种单纯依赖审美优势的“浪漫主义暴力”模式对于普通个体而言正趋于失效或难以复制。审美本身并未退场,但其功能和逻辑发生了变化。它不再仅仅是一种打破常规的非理性力量,而是被纳入了一个更为庞大和复杂的“审美等级链”和“文化资本主义”体系之中。个体的外表不再仅仅是自然属性,而是可以被“复及”(附着、包裹)以各种消费符号、文化符号,并通过大众传媒和特定社会圈层的影响进行编码和解读,从而成为一种可以积累、展示和交换的“审美资本”。
在这种新的逻辑下,女性(以及男性)的“性欲望”(“幸运”、“炒点”)并非纯粹的个体生理反应,而是被深刻地社会建构和文化塑造的。大众传媒、阶级跃迁的幻想、消费主义符号等共同作用,决定了个体会被何种“带有资产阶级属性”、“精明干练”或附着了特定消费符号(如奢侈品、时尚外表)的形象所吸引。女性的身体在这一过程中常常成为“符号载体”或“人形柜台”,承载着经过精心包装的、符合市场化和阶级化标准的审美符号(如美甲、美瞳、时尚穿搭等)。男性的欲望在很大程度上也并非指向活生生的人,而是指向附着在这些“人形柜台”上的符号,通过占有或消费这些符号来确证自身的地位,尤其是一种“男权主义资本家”式的、凌驾于审美符号生产及载体之上的权力感。
4. 困境中的个体:被规训的欲望与缺乏主体性的联结
对于转录文本中的案例个体,“长得丑”使其在上述“审美等级链”的底层,失去了通过“浪漫主义暴力”或积累“审美资本”来进入交易体系的途径。这使其感到“连炒点都没有了”,即缺乏激发符合当前社会标准欲望的资本。其所面临的“婚恋压力”因此更多地转化为“相亲压力”,即在既定的交易规则下无法成功匹配的挫败感。
文本进一步指出,个体在这种结构下容易陷入“自我认同是恶魔城里面那一部分”的境地,即内化了这种等级制和交易逻辑,并试图通过提升自身在这些体系中的“数值”(如财富、文化资本)来获得成功,例如尝试成为有钱的大老板、刻板的成功男性,或发展风雅爱好、提升文化层次,以期在“功利主义”或“文化资本主义”的逻辑下找到匹配对象。然而,文本对这些路径持保留态度,认为它们仍然是“恶魔城”内部的游戏,未能触及问题的本质——即这种基于符号、等级和剥削的联结模式本身是病态和空虚的。即使成功,婚姻也可能不稳定,因为基础并非真诚的人际关系。
5. 超越交易与符号:寻求解放性的联结
面对上述困境,转录文本的核心批判在于个体欲望和联结模式的异化。个体被剥夺了对自身欲望的主体性控制,其情感和身体受到社会文化、阶级幻想和消费主义符号的深刻规训。由此形成的亲密关系往往缺乏内在的生命力和真实性,沦为一种表皮性的、符号性的堆砌,如同“波皮石草”后填充华丽符号的“死人”。
文本所提出的出路,首先在于个体自身的“自我解放”——即摆脱对这些外在符号、等级制度和交易逻辑的内化认同和追逐。这要求个体具备批判性意识,能够看穿社会“符号学景观”的“把戏”,认识到这些符号生产机制及其背后的权力关系。
在此基础上,真正的联结应寻求超越功利和符号的层次。文本鼓励个体将自身的资源(即使是“吸到的血”)用于积极的社会目的,成为“暗影牧师”,通过帮助他人、参与公益劳动等方式,在现实的社会实践中寻找具有相似价值观、能够抵抗压迫性秩序的伴侣。这种联结不应以对方是否符合特定的审美或物质标准为依据,而应关注其在面对社会现实时的立场、其内心对平等和解放的向往,以及其作为劳动者的内在素质。
文本强调,真正的亲密关系应是基于“人与人相互关怀”,致力于共同抵抗社会压迫,并为构建一个“对于所有人都是解放性的那个未来”而努力。这并非简单的个人情感满足,而是一种具有社会理想和共同体意识的实践。婚姻或伴侣关系在此成为一个支持性的“细胞单元”,而非资本主义鄙视链上的投机工具。
6. 结论
当代青年在婚恋问题上所经历的困境,是社会结构、经济模式、文化符号和个体心理相互作用的结果。相亲作为一种普遍实践,在很大程度上固化并强化了基于功利主义和符号化审美的交易模式,使得个体欲望被规训,真诚联结变得困难。克服这一困境,需要个体具备批判性意识,审视并摆脱资本主义和父权制文化对个体欲望和价值判断的深刻影响。真正的出路在于停止参与这场“傻逼游戏”,转而寻求基于共同价值观、相互支持以及对社会解放的共同追求的亲密关系。这要求个体从自身的“小布尔乔亚”或“底层精资”幻想中解放出来,投入到更具社会意义的实践中,在与现实世界的互动中寻找那些同样渴望摆脱束缚、追求真实联结的伴侣。唯有如此,婚姻和爱情才能摆脱交易和符号的虚无,成为构建更美好未来的真实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