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译读】黑格尔《逻辑学》存有论(11)——生成的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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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格尔逻辑学:基于“有”、“无”与“生成”概念初始阐释的考察
摘要
本文基于一段关于黑格尔《逻辑学》中“有”(Being)和“无”(Nothing)范畴及其向“生成”(Becoming)过渡的语音转录,旨在梳理和分析其中关于这些基础范畴的辩证运动。核心论点在于,“生成”并非独立于“有”和“无”之外的第三实体或框架,而是“有”与“无”自身克服其片面性、在其不可分离的相互关联中所构成的确定性统一体。通过考察文本中对“有”与“无”作为纯粹直接性的描述、二者在“生成”中的平等地位及其作为“来有”(Coming-to-Be)和“逝无”(Ceasing-to-Be)两种运动方向的辩证统一,揭示了黑格尔逻辑学起点处蕴含的本体论与认识论的复杂纠缠。
关键词:黑格尔,逻辑学,有,无,生成,辩证法,扬弃
引言
黑格尔的《逻辑学》以纯粹的“有”(Being)作为逻辑思辨的起点。然而,这一看似最直接、最简单的范畴,在其纯粹性中却立刻暴露出其自身缺乏任何规定性,因而与“无”(Nothing)这一同样缺乏规定的范畴具有同一性。这种同一性并非静态的等同,而是一种动态的统一,即“生成”(Becoming)。本研究基于一段关于此主题的语音转录文本,对黑格尔逻辑学第一卷“有之逻辑”中“有”、“无”以及“生成”这三个基本范畴的辩证关系进行初步考察,并试图将其口语化的论述转化为更为规范的学术表达,以期厘清这些基础概念的内涵及其相互转化机制。
“有”与“无”的纯粹性及其片面性
在黑格尔逻辑学的开端,“有”被把握为最纯粹、最空泛的思。它没有任何规定、任何内容,仅仅是纯粹的、不被中介的直接性。文本将其描述为“一个空蛋的、虚浮的一个存词”,不包含任何“自我打包”或“自我取消”的操作,缺乏自我意识和反思过程。它没有自身固有的真相,不能被单独地、脱离其对立面地谈论。
与“有”类似,“无”也被把握为纯粹的抽象性。它不是某一特定事物的不存在,而是纯粹的否定性、纯粹的空无。如同“有”一样,“无”作为纯粹的范畴,同样缺乏任何规定和内容。
文本强调,将“有”或“无”孤立地、作为“自我持存”的东西来把握,是片面的。这种片面性体现在,任何试图单独确定“有”或“无”的努力都无法成功。正因为它们没有任何内容或规定,它们无法独立地构成一个概念。文本指出,“存在没有他本身,无没有他本身”,并强调“存在必通过无才的他本身,无必通过存在在他本身”。这意味着,“有”和“无”的本质不在其孤立状态,而在其相互关联之中。
“生成”作为“有”与“无”的确定性统一
文本的核心观点之一在于,“生成”并非游离于“有”和“无”之外的第三者或一个额外的框架来将二者统一起来。恰恰相反,“生成”就是“有”与“无”本身克服它们自身片面性、在其不可分离性中所达成的统一状态。文本多次强调:“存在和无本身就是深层[生成]”,“他就是他们本身”。这种统一性并非抽象的罗列,而是动态的同一。
这种统一被文本描述为“确定性的统一”(determinate unity)。之所以称其为确定性,正是因为这种统一 仅仅是 “有”与“无”的统一。它的确定性不在于它统一了什么具体的内容(因为“有”和“无”本身没有内容),而在于它明确界定了其自身的构成——即它是且仅仅是“有”与“无”的关系性统一。这种确定性排除了任何其他元素的介入。
在“生成”这一统一体中,“有”与“无”是平等的(equally)。“有是生成,无是生成”。它们共同构成了“生成”这一过程。然而,这种平等并非意味着无差别。尽管同等参与构成“生成”,但在特定的观察角度下,二者又呈现出不同的“权重”或优先性。
“生成”的双重规定:来有与逝无
“生成”作为“有”与“无”的统一,体现为二者之间持续不断的转化运动。文本明确区分了这一运动的两个方向,这构成了“生成”的“双重规定”(double determined):
无转向有(Nothing passes over into Being):文本称之为“开始存在”(Coming-to-Be, Entstehen)。在这种规定性中,“无”是非中介的起点。它作为纯粹的空无,作为对任何内容的否定,却在其明确的空无中指向了“有”(作为内容、规定性的可能性)。文本将其类比为一种“向你敞开”的状态,“明确它是什么都没有”,而这种空无却立刻指向了“有”(beat is content)。这种方向的运动似乎与认识论上的开放或显现有所关联(尽管文本警告不要停留在表象层面)。
有转向无(Being passes over into Nothing):文本称之为“不再是存在”(Ceasing-to-Be, Vergehen)。在这种规定性中,“有”是非中介的起点。它作为纯粹的、无规定的直接性,其自身没有任何内容可供把握或中介。这种缺乏内容、不被中介的状态立即消融于“无”。文本将其类比为一种“向你封闭”的状态,不允许反思、不允许认识,其直接性落脚于非中介,指向了无。这种方向的运动似乎与认识论上的闭合或消散有所关联。
文本指出,尽管可以区分这两个方向,但它们并非两个独立的运动或环节,而是同一“生成”运动的不可分离的两个侧面或“环节”。“Come-to-Be 就是 Ceasing-to-Be,Ceasing-to-Be 就是 Come-to-Be”。“生成”正是这一持续的、双向的转化过程。
扬弃与自身包含对立
在“生成”的运动中,“有”和“无”作为抽象范畴被扬弃(sublated)。它们不再是孤立、片面的纯粹存在或纯粹虚无,而是作为“生成”中的环节而存在。文本提及,“有”和“无”会从其最初被知性或反思表真为“自我持存”的状态,“跌落”或“沉没”到这种动态的运动环节中。
关于扬弃的机制,文本似乎区分了两种视角。一方面,它指出这两个环节(无转向有,有转向无)是“Still distinguished but at the same time sublated”。它们在被区分的同时也被扬弃了,因为它们共同构成一个运动。另一方面,文本又似乎引入了“外部的扬弃”的概念,认为这两个环节“并不会相互扬弃他们自身”以至于完全取消对方,而更像是一个将另一个“强行地说成是他的一个环节”,似乎总是有一个视角或力量在外部把握并统摄这个运动。然而,文本紧接着又强调黑格尔辩证法的关键洞见:“Bus H Ace with it, 每一个在他自己当中,就是他自己的对面”。这意味着,“有”在其自身中包含着“无”,“无”在其自身中包含着“有”。这种自身包含对立的内在结构是推动概念运动的根本动力,而非仅仅依靠外部的对冲或取消。尽管文本在阐释“外部扬弃”和“内部包含对立”的关系时略显复杂,但其指向的是“有”与“无”在“生成”中既相互否定又相互依存、相互构成的关系。
本体论与认识论的交织
文本在讨论“来有”和“逝无”时,引入了本体论与认识论交织的视角。将“无转向有”描述为一种“认识论敞开”、“认识论发生”,将“有转向无”描述为一种“认识论闭合”、“认识论上效力没有了”。这提示我们,黑格尔的逻辑学并非纯粹的本体论或纯粹的认识论,而是在概念自身的发展中将二者统一起来。纯粹的“有”和“无”作为本体论的直接性,其运动和相互转化也同时体现了认识如何从空无中获得规定性、又如何从不确定的规定性中消解和转化。文本虽然认为这种认识论视角的介入可能属于逻辑学中更靠后的阶段(如“表象”层面),且过于简化的认识论类比有其局限性,但它作为理解“有”与“无”动态关系的辅助,揭示了概念自身即是思维与存在、规定与过程的统一。
结论
基于上述语音转录文本的分析,我们可以看到黑格尔逻辑学对“有”、“无”和“生成”的阐释,超越了将这些范畴视为独立静止实体的传统形而上学。文本强调,“生成”是“有”与“无”在其纯粹性中的内在矛盾所必然导致的运动,是二者克服自身片面性所达成的确定性统一。这一统一并非外加的联结,而是“有”与“无”自身在其相互渗透(interpenetrate)和转化(passing over)中的动态过程。这一过程体现为“无转向有”(来有)和“有转向无”(逝无)这两个不可分离的、相互构成而非相互取消的运动方向。尽管文本在某些细节阐释和术语使用上带有口语化特征或特定理解视角,但其核心忠实于黑格尔关于概念辩证运动的洞见:最抽象的起点由于其自身的空无而必须走向其对立面,并在与对立面的统一中产生第一个具体的、动态的范畴——“生成”。这一开端为后续逻辑范畴的层层展开奠定了基础,并暗示了本体论与认识论在概念自身发展中的不可分割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