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分钟哲学】哲学的二阶论域(2):时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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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域2.2 中的时间性:本体论、否定性与时间的哲学维度探究
摘要: 本文探讨了在特定哲学框架“论域 2.2”中,时间性所扮演的核心角色。通过分析其与前置框架“论域 2.1”的区别,尤其是后者在处理否定性方面的局限,本文论证了时间性是理解论域 2.2 的关键维度。时间性在此框架下被视为本体论上的动态力量,而非仅是物理学中的度量。文章进一步分析了时间性与本体论、否定性、真理模式、逻辑结构以及历史性、目的论、有限性等概念的深刻关联,并通过对比不同哲学传统(亚里士多德、康德、海德格尔等)对时间性的理解,揭示了其复杂性和多重性。本文认为,对时间性的哲学探究需要超越传统的逻辑框架,并可能需要借助诗性、现象学等非传统方法。
关键词: 时间性;论域 2.2;本体论;否定性;宇宙论;目的论;内时间;外时间;向死而在
引言
我们当前的哲学探讨将深入到特定论域的第二阶段,在此将其标记为“论域 2.2”。论域 2.2 的提出,是对前置哲学框架(或可称为“论域 2.1”)内在局限性的必然回应。论域 2.1 在穷尽其可能结构(例如,某种“长期二元形而上学”可能包含的十六种变体)后宣告失败,其核心症结在于未能有效地整合或容纳本体论层面的否定性(Negativity)。一种否定性的力量,或曰不一致性,未能被先前的框架所调和。正是为了处理这种否定性,论域 2.2 被结构化为包含两个根本性的场域:一个空间化的场域和一个时间化的场域。本文的核心论点在于,时间性(Temporality)是理解论域 2.2 的关键维度;若不能把握时间性,便无法真正进入论域 2.2 的核心议题。
一、否定性与论域 2.2 的本体论结构
在论域 2.2 的本体论视域下,存在被区分为两种根本模式:肯定性(Positivity)的存在和否定性(Negative)的存在。否定性存在首先被把握为“无”或“虚无”。值得注意的是,在论域 2.2 中,“无”本身,甚至作为一种动词性的“无者”(用引号标记以示其特殊地位),也被理解为一种实在的存在方式。这种否定性的力量并非仅仅是肯定的在场的缺失,而是一种积极运作的力量,它导致了场域内部的不一致性和二分。
相较之下,论域 2.1 主要局限于空间化的场域,倾向于将现实把握为一种空间性的叠加状态。例如,在某种意义上的“长期二元形而上学”中,“在场”(The present, Presence)的瞬间或整体被赋予优先地位,被视为更真实的存在,如同一个平面。整个历史或现实则可能被理解为一个基于此平面的三维结构(如同一个立方体,而“在场”是其一个面)。这种空间化的、叠加式的把握方式未能有效地处理否定性所带来的动态分裂和差异。
二、时间性作为核心维度
进入论域 2.2,核心的转变在于把握到场域不再仅仅是空间性的,而是同时包含一个时间化的场域。时间化的场域具有独特的本体论地位:它与否定性存在紧密关联。严格来说,时间化的场域本身似乎“不存在”,或者说它的存在方式本身是否定性的、自我遮蔽的、自我消灭的。它不是一种可以静态把握的“在场”,而是一种运动的力量,一种趋力(drive),一种内在的“意志性”(In the most Azones,可能指向某种原初的意志或他者性意志)。时间性并非 merely 某种物理过程的度量,而是本体论深处的动力和结构。
因此,时间性成为了现代哲学不可或缺的思考维度。任何未能深入反思或把握时间性的哲学,若仍停留在某种静态的或纯粹存在者层面的框架内,可能都难以被视为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哲学。这解释了为何许多分析哲学家或即便是一些经典欧陆哲学家,如果回避对时间性的根本性探究,其哲学体系便可能存在重要缺失。对时间性的反思是反直觉的,它要求承认和突破某种既定的、线性的、静态的思维模式,尤其不能局限于某种既定的逻辑框架。
不同的时间性样态决定了不同的真理显现模式。每一种时间性都可能对应着一种特定的逻辑学结构。试图在既定的逻辑框架内理解时间性是注定失败的。对时间性的洞察,往往需要借助想象力、诗歌、音乐、科幻小说或冥想等反常规逻辑的途径。但这并非否定逻辑学的价值。在良好的时间性框架下,逻辑学可以具有极强的有效性。逻辑学研究预设了时间性,而当逻辑学遭遇不一致性时,这种内在的张力会推动其生成新的本体论,而这种新的本体论恰恰与特定的时间性相对应。通过设定不一致性来驱动逻辑和本体论的演变,甚至在某种虚拟环境(如服务器中的未来数字存在)中人为设定不同的时间流逝方式(如时间回缓),可以作为思考不同时间性结构的类比。
三、时间性:宇宙论与目的论的结合
时间性在论域 2.2 中被理解为宇宙论(Cosmology)与目的论(Teleology)的结合。这意味着宇宙本身具有某种内在的趋向性(Tendency)、目的(purpose)或偏向(bias)。它不再是一个静止的、均质的场域,而是朝向某个方向运动或演化的。只要宇宙是时间性的,它就内在地包含着目的论的维度。时间性意味着存在一个“彼时”(外时间),不断设立新的界限,推动整体向某个方向发展。
对时间性的哲学研究,不同于物理学意义上的时间。物理时间是在一套既定的物理学宇宙论框架、预设的逻辑和数学结构内被定义的度量(Metric),用于衡量事件发生的次序、间隔或量密度(如热力学时间)。物理时间如同坐标系中的一条直线(世界线),被外部观察者(上帝视角)所把握,这种视角某种程度上是牛顿主义的极端化体现,即便在相对论中,外部观察者视角仍是预设的。而哲学上的时间性探究,更关注宇宙为何具有某种动态的曲向性(动态指向性),为何存在一个历史性的维度(第一个核心问题),以及这种具有方向性的时间流如何在本体论上整体化为一个场域、一个维度或一个度规(第二个核心问题)。第一个问题涉及差异性(Difference),第二个问题涉及连续性(连续性)和统一性(共识性/整体化)。
四、对时间性的历史哲学考察
对时间性的理解在哲学史上经历了演变:
- 亚里士多德(Aristotle): 其时间观具有线性特征,并包含某种目的论倾向。时间被视为一种不断二期分裂的过程,力量(潜能)转化为当下(在场),而当下的节点又决定了朝向未来的进一步发展,最终指向事物的“目的因”或理念。虽然这种时间观是线性的,但它并非简单的时间流逝,而是一种具有目的导向的节点式前进。
- 早期现代哲学(笛卡尔、斯宾诺莎、莱布尼茨等): 这一时期突显了内时间性(Inner Temporality)与外时间性(Outer Temporality)的协调问题。内时间是主体意识的体验,外时间是外部世界的时钟时间或物理时间。二者如何同步或协调成为重要难题。对内时间的主观操控(如在意识中延长短暂的瞬间)甚至被构想为某种接近全能或永生的可能性,这在文学作品(如博尔赫斯的小说)中得到了生动体现,揭示了内时间体验与外部现实之间的张力以及人类意识的自我生成能力。睡眠、梦境、濒死体验、紧急状态等不同意识状态下的时间体验差异,进一步突显了内时间性的复杂性,其研究依赖于认知科学、第一人称报告以及现象学家的反思。
- 康德(Kant): 康德的时间性可以被描述为“镜像化”的。它存在两个维度:一个经验性的、认知性的维度(作为感性直观的先天形式,构成现象世界的统一性),以及一个伦理的、实践的、本体性的维度。经验时间是免费的、似乎客观的时间流逝;而实践时间性则源于道德法则和自由决断,是一种有限者朝向永恒的趋向。这种实践的时间性通过反思和决断产生,其瞬间如同镜子般竖立。康德认为,通过将认知维度的原则(如审慎、普遍化原则、自由意志原则)应用于实践,可以使得实践的时间性(尽管在现象界表现为虚幻的)与认知维度的镜像相互折叠,从而体验到生命的无限纵深,这构成了康德灵魂不朽论的哲学基础。这种二重性可以类比为多人在线游戏中游戏自带的“自然时间”(经验时间)与高级玩家把握的“节奏感”或“博弈时间”(实践时间)——后者并非物理度量,而是与重大决断和战略意图相关的非时间性的“时间到了”的体验,它常常令人措手不及或悔之晚矣。
- 谢林(Schelling): 谢林的时间性进一步发展为一种“极化”的时间性(Polarised Temporality)。这种时间性的极化本身被视为一个本体论事件。它可能表现为某种观察者的时间与行动者的时间之间的分裂和张力。谢林的宇宙论深邃复杂,此处不展开详述,但其核心在于时间性的内在分裂构成了本体论层面的差异和历史性事件。
- 海德格尔(Heidegger): 在《存在与时间》中,海德格尔区分了日常的、非本真性的“时间”(temporalität)与更本源的、本真性的“时间性”(Zeitlichkeit),后者常被译为“倒时”。“倒时”并非指物理时间的倒流,而是指此在(Dasein)通过其生存结构(尤其是操心 Sorge)将存在(Being)“招致”(bring about)到当下(present)的能力。此在作为向死而在的存在,其有限性和必死性恰恰是使存在得以被“历史化”(historyization)的条件。此在通过招致使存在获得了一种时间性样态。宇宙原初的“狂喜”(诸神的狂喜)在每一个瞬间通过此在的“倒时”得以重演,因为每一个瞬间都涉及非时间性的存在进入时间化的过程。不同形态的他者可能以不同的时间性样态被领受。这种结构可以类比于网络(某种前本体论的混沌系统)通过具体的“变现”(网恋变现)被带入具体的、时间性的现实关系,其中蕴含着一种“站方”(standing forth)的必然性——时间的运行态势和本体论结构必然会显现出来。此在与存在的这种关系,即此在将存在招致到当下的能力,体现了一种本体论上的优先性或力量,这与拉康(Lacan)的某些思想或结构可能存在内在联系。
五、时间性探究的方法
由于时间性议题的复杂性及其与传统逻辑框架的内在张力,对其进行深入探究需要超越传统的经验或逻辑分析方法。这可能需要借助诗歌、文学、古典学等强调直觉、想象和非线性思维的方式来初步把握。更系统性的哲学探究,则可能需要继承现象学的传统,依赖于现象学家的反思、信念直观或本质直观等方法来揭示时间体验和时间结构的深层含义。这并非易事,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且涉及对人类有限性和意识结构的深刻理解。
结论
时间性是理解论域 2.2 的核心维度,它超越了物理学上的时间概念,深入到本体论的层面。时间性是连接宇宙论与目的论的纽带,是容纳否定性、驱动本体论差异和历史性演进的关键力量。对时间性的哲学探究,不仅涉及其动态曲向性如何生成,也涉及其如何整合成连续的维度。历史上的哲学家们从不同角度对时间性进行了艰深的探索,揭示了其与本体论、认知、实践、有限性等范畴的复杂关联。鉴于其反直觉的本质,对时间性的深入把握要求我们突破既定的逻辑和思维模式,探索新的方法论路径。理解时间性,是理解论域 2.2 内在不同哲学立场的根本前提,也是把握现代哲学核心问题的关键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