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水友问】绝对精神和原初物质是同一种东西吗?【哲学秘籍】为什么要学一些体系化、环节化、阶次化的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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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原初物质”与“绝对精神”的本质同一性问题及其概念阶次
摘要
本文旨在批判性地分析“原初物质与绝对精神本质上是同一个东西吗?”这一问题。通过梳理该问题中所蕴含的哲学概念,特别是对“本质同一性”(identity)、“关系”(relation)以及概念自身“存在方式”的理解,本文指出该问题在概念阶次和问题意识结构上的不合法性与不恰当性。本文将探讨为何这些概念不应被视为简单的“事物”,并尝试在一个更具动态性和辩证性的框架内(借鉴晚期谢林、拉康精神分析等进路)重新阐释原初物质与绝对精神之间的复杂关系,将其理解为原初物质在符号化运动中的一种表现形式,并强调理解这些概念需要系统性的哲学训练和对概念层级的把握。
引言
在形而上学和本体论的探讨中,“原初物质”(originary matter)与“绝对精神”(absolute spirit)是两个具有深远意义的核心概念。它们分别代表了对实在之本源或终极实在的不同理解方向。然而,当我们将这两个概念并置,并提出它们“本质上是同一个东西吗?”这样的问题时,我们可能不经意间引入了隐含的预设,从而遮蔽了概念本身的复杂性与哲学探究应遵循的路径。本文认为,这一问题并非一个简单的是非判断题,而是一个在概念结构、问题意识和哲学方法论上都值得深度反思的对象。
对问题“本质同一性”的批判
首先,审视问题中的核心概念“本质同一性”。在系统的哲学体系中,“同一性”(identity)并非一个适用于任意概念的普适范畴。如同在黑格尔逻辑学的“本质论”开端所讨论的,同一性、差异性和根据(identity, difference, ground)等概念本身处于特定的逻辑和本体论层级。将“本质同一性”的问题直接抛向像“原初物质”和“绝对精神”这样处于哲学体系“最原初”(T0或更低层级)或“最高级”(如黑格尔体系中的绝对精神)的概念时,若不澄清这些概念自身的性质以及它们与“同一性”范畴的关系,这种追问就可能显得“低阶”(low-order)或不恰当。
扬弃对概念的“前现代”或“前辩证法”理解至关重要。简单地套用逻辑形式上的同一律(A=A)或将“本质同一性”理解为某种简单的“是”(isness)关系,无法触及原初物质和绝对精神的深层内涵。这些概念并非简单的“事物”(things),不具备日常意义上的实体性或可以被直接“是”的性质。它们更应被理解为某种结构、运动或终极原理。因此,追问它们是否“是”同一个“东西”,本身就可能是一种误置或误解。
问题中的“关系”预设:“和”(and)的隐患
其次,问题结构中的连词“和”(and)隐含了一个重要的预设:原初物质和绝对精神可以被并置、比较,并在同一个问题意识或“参照系”中讨论它们之间的关系。这种“并列关系”(co-ordination)或“伴随性”(concomitance/accompaniment)并非不言自明。在哲学探究开始时,我们首先需要证明或建立为何以及如何在哪个层面上,这两个看似不同甚至对立的概念可以被放在一起讨论。
问题“是不是同一个东西?”已经内在地包含了“它们可以被比较”这一前提。这种比较的合法性、它们如何在同一个“学科系统”(coherent system)中被并列,以及这种并列本身是否揭示了某种更深层的“纠缠性”(entanglement)或“付随性”,都是需要前期工作的。试图直接跳到“是否同一”的判断,忽略了对这种并列可能性和关系的性质进行追问,使得问题显得仓促和“结构性”缺陷。对“合性”(the nature of the ‘and’)的探讨,可能涉及比原初物质和绝对精神本身更低层级(T4/T5)的概念工具,这进一步揭示了原问题在概念层级上的混乱。
概念的阶次与哲学运动
理解“原初物质”和“绝对精神”之间的关系,不能脱离它们在不同哲学体系中的位置和“概念阶次”(conceptual gradation)。
在经典的黑格尔哲学体系中,绝对精神是辩证法运动的最终环节,体现了思与在、主体与客体的绝对统一,其概念阶次极高。而某种意义上的“物质”概念(如自在之在,matter)在黑格尔那里可能被置于逻辑学的较低环节或被视为需要被精神扬弃的对象。值得注意的是,在黑格尔体系中,直接讨论一个“原初物质”的概念,特别是作为与绝对精神并列或先在于精神的某种原初性存在,其合法性是存疑的。
然而,在其他哲学进路中,如晚期谢林(Late Schelling)或拉康(Lacan)的精神分析本体论中,“原初物质”或类似的“原初”概念(如原乐,jouissance;力比多驱力,drive)则扮演了更为核心且更原初的角色。这些概念可能被置于一种“T0”层级,甚至低于黑格尔逻辑学的某些开端概念。绝对精神在这些框架中也可能被重新阐释,例如作为原初运动的某一环节或维度。
问题的症结在于,提问者常常混淆了不同哲学体系中概念的阶次和功能,试图用一种普适性的、低阶的(T2或更低)问题框架去处理高阶的(T0/T1)或不同体系中的概念。这种做法就像试图用测量长度的尺子去衡量时间,或在跳水比赛中突然拿出枪射击池水——概念工具与所处理的对象在性质和层级上不匹配。
“原初物质”与“绝对精神”关系的重构:运动与辩证法
如果我们扬弃原问题的预设,尝试在一个更具动态性和辩证性的框架下来理解这两个概念,它们的关系或许可以被描述为一种运动的两个面向。
可以借鉴一种“生存论”(existential)或精神分析式的进路,将概念阶次“降维”(de-escalate)来理解。例如,从拉康式的“愿望的辩证法”(dialectic of desire)角度来看:
- 原初物质(可以与拉康的“力比多驱力” Drive 或某种原初的自在之在相联系)并非静态实体,而处于一种持续的“原始收缩/扩张”(originary contraction/expansion)运动或一种“痛苦的原初生成/瓦解”(originary pain/disintegration)状态。这是一种无法自我持存的、内在冲突性的运动。
- 为了克服这种痛苦或内在不稳定性,原初物质“甩出”或生成了一个“符号性维度”(symbolic dimension)。
- 绝对精神并非独立于原初物质存在的实体,而是原初物质在这种符号性维度中的“运动方式”(mode of movement)。原初物质通过符号化来试图结构化自身、成为“物质”(structured matter),而绝对精神代表了这种符号化运动的绝对性、否定性和处理性(absolute negativity, processing quality)。
- 然而,这种符号化和结构化的过程是内在地包含“失败”的。原初物质每一次尝试通过符号成为某种确定的“物质”,都“注定失败”。绝对精神作为这种符号化运动的方式,也因此内在地与无法完全实现自我同一性联系在一起。
- 两者的关系并非简单同一或相异,而是一种基于“愿望的辩证法”的纠缠:愿望(desire),作为一种根本性的匮乏和驱动力,总是“在符号链条中被表达和关联”(always already articulated and related in its signifying channel),但恰恰是这种结构导致了愿望本身的“不可述明性”(unlayable table)或无法完全实现。
在这种理解下,“绝对精神”可以被视为“原初物质符号化的运动方式”,是原初物质在符号秩序中追求一种(失败的)同一性或结构化的表现。它们都不是“东西”,都无法实现简单的“是”,也都无法实现简单的“自我同一性”(self-identity)。但它们各自无法实现同一性的方式是不同的:原初物质通过“符号化”来尝试标记其同一性,而绝对精神则通过“主体化”或“异质化”(heterogenization)来尝试实现其同一性。
结论
本文认为,“原初物质与绝对精神本质上是同一个东西吗?”这一问题,尽管直观,但在哲学上是结构性缺陷的。它未能认识到所处理概念的不同哲学层级和性质,错误地预设了概念间的简单比较和实体性,并对“本质同一性”范畴的应用缺乏反思。
正确的哲学探究需要首先厘清概念的“阶次”,理解它们在特定哲学体系中的位置和功能。原初物质和绝对精神并非可以简单判断是否同一的“事物”。它们更应在一个动态的、辩证的框架中被理解。如借鉴晚期谢林或拉康的进路,可以将它们的关系阐释为一种原初运动及其在符号维度中的表现方式,一种内含失败和无法完全实现同一性的辩证过程。
因此,问题的重心应从追问“是否同一”转向探讨“它们在何种哲学框架下具有关系”、“这种关系的性质是什么”以及“理解这种关系需要何种概念工具和方法论”。这要求深入学习和体验哲学思想自身的运动,而非停留在表面的概念组合和低阶的问题模式上。只有具备对哲学体系和概念层级的清醒认识,才能避免提出那些在根本上“不合法”或“糟糕”的问题,并真正触及实在深层的复杂性。